第44章 編修之爭


  話音落定,他未再多言,轉身離去。

  這個人,每次都是這樣,說一半留一半,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佩蘭正在宮門外等著,見到她出來,連忙迎上前:「大小姐,陛下說什麼了?」

  「讓我參與皇家書院的教材編修。」

  佩蘭瞪大了眼睛:「真的?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大小姐太厲害了!」

  雲青雪淡淡道:「雖是好事,但麻煩也不少。」

  「怎麼了?難道還有什麼問題?」

  「這次入編修的,還有柳雪曼和牧婉清。」

  佩蘭瞭然:「牧小姐是個好的,賞花宴上還幫過您,只是那柳小姐……到時候估計又要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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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回到侯府,才知陛下竟然還賞賜了許多東西下來,那些御賜之物已由侯夫人做主,收到了雲青雪的私庫中。

  雲明珠還在院子裡禁足,聽聞此事,氣得摔了好幾套茶盞。

  王姨娘知道後,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沒抬一下,左右是兩個小姐鬥來鬥去,她一個沒什麼依仗的姨娘,也湊不上什麼熱鬧。

  雲明珠是個心比天高的,最初記在她名下,她也是歡喜的,想著自己也能在這侯府多幾分分量。

  可漸漸的,她發現這丫頭並沒有表面看起來的乖巧,小小年紀,腦子裡都是怨恨,她便不敢跟她太過親近了,不然自己這舒心日子怕是過到頭了。

  左右雲明珠氣不氣的,也礙不著她什麼,便只打發了個小丫鬟送了兩盒點心過去,也算盡了姨娘的本分。

  次日,雲青雪便帶著佩蘭去了皇家書院。

  到了書院門口,便看見牧婉清和柳雪曼也剛從馬車上下來。

  三人互相見禮,一同朝書院走去。

  書院的院長姓鄭,他早已知道陛下今年找了幾位女子來參與編修,說是想給教材加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故而,一早便吩咐了小廝在書院門口等著。

  那小廝此時見到三位女子進來,想來便是鄭山長要等的人,便引著她們去到了書院東側的一間大屋子。

  那屋子裡面擺了幾張長桌,桌上堆滿了書稿,幾個老夫子正埋頭寫著什麼。

  那幾位老夫子看到這三人,還有些發愣。

  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儒率先起身:「想必三位便是陛下指定的,來參與教材編修的吧。」

  「我是此處的院長,姓鄭,三位稱呼我鄭院長即可。」

  三人簡單見禮之後,先後報上自己的姓名。

  眾人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會來三個年輕女子,但聽到是陛下指派的,便也不好說什麼。

  只有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夫子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女子編修教材,前所未聞。」

  鄭院長顯然知道此人的脾性,便笑呵呵的打著圓場:「老宋啊,這位雲女官可是教導皇孫殿下已有數個月,聽說陛下對成效頗為滿意。」

  宋老夫子似乎也有所耳聞,略帶詫異的又打量了雲青雪一番,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鄭院長見此,指著一張無人的桌子,笑著對三人說:「三位,你們先看看這些書稿,有什麼想法,隨時跟我說。」

  三人便在這張桌子上坐下,拿起書稿翻看起來。

  這些書稿是啟蒙教材的初稿,分為識字、修身、歷史、詩文幾個部分。

  牧婉清看的仔細,柳雪曼卻明顯心不在焉,翻了幾頁便放下,目光時不時的往雲青雪那邊瞟。

  雲青雪沒有理會,只專注看著手中書稿。

  這些書稿寫得中規中矩,沒什麼大毛病,但也缺乏新意,尤其是修身那一部分,全是大道理,小孩子根本讀不進去。

  她提筆在紙上寫了幾條建議。

  正寫著,旁邊傳來一聲輕哼。

  「青雪妹妹還真是認真。」柳雪曼托著腮,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這才剛坐下,就開始寫了,怎麼,想在院長面前表現表現?」

  雲青雪頭也沒抬:「柳姐姐若是無事可做,不如多看看書稿。陛下既然讓咱們三個來此,想來是對我們有所期待的。」

  柳雪曼臉色一僵:「你——」

  「柳妹妹。」牧婉清適時開口,「青雪妹妹說的對,咱們既然來了,總的做點實事。」

  「我方才看那詩文部分,選篇雖好,但注釋有些太簡略了,小孩子怕是看不懂,你覺得呢?」

  柳雪曼哼了一聲,拿起書稿翻了翻,敷衍道:「婉清姐姐說的對。」

  雲青雪沒有接話,繼續寫她的建議。

  寫完了,她站起身,朝著鄭院長的方向走去。

  柳雪曼看著她的背影,有些不甘心,但她看著眼前的紙筆,卻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鄭院長鄭和幾位老夫子討論著什麼,見雲青雪過來,便笑著問:「雲女官,可是有什麼想法?」

  雲青雪將寫了建議的紙張遞過去:「鄭院長,晚輩粗略看了一遍書稿,寫了些淺見,您請過目。」

  鄭院長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

  「好!好!」

  他連說兩個好字,將紙遞給旁邊的宋夫子。

  「老宋啊,你看看,雲女官這個建議——把一些詞編成小故事,確實比咱們乾巴巴的講道理強多了!」

  宋夫子接過紙,皺著眉看了一遍,不贊同的開口:「做學問是嚴謹之事,怎能如此兒戲?」

  宋夫子此言一出,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鄭院長的笑容僵了一瞬,牧婉清放下手中的書稿,抬頭看向這裡,眼底帶著幾分擔憂,柳雪曼則嘴角微翹,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雲青雪卻面色如常,她早已料到書院的人不可能輕易採納她的意見。

  她朝宋夫子微微福了個身,不卑不亢道:「宋夫子,晚輩斗膽請教,您覺得做學問,是為了什麼?」

  宋夫子昂起頭:「自然是為了明理、傳道。」

  「那啟蒙之學呢?」雲青雪又問。

  「啟蒙之學,乃是根基,根基不牢,日後如何成大器啊?」宋夫子捋著鬍鬚,神情倨傲。

  雲青雪頷首:「宋夫子所言極是。」

  「可晚輩想問問宋夫子,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您跟他講仁義禮智信,他聽得懂嗎?」

  宋夫子皺眉:「聽不懂也要講,日積月累,自然就懂了。」

  「可若他根本不想聽呢?」

  「夫子講得口乾舌燥,孩子卻在下面昏昏欲睡,這樣日積月累,能有多少效果?」

  宋夫子臉色微變:「你——」

  「太子殿下到——」

  屋內眾人紛紛行禮。

  「不必多禮。」

  燕璟掃了一眼屋內眾人,目光在雲青雪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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