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最後的晚餐60
「夠了！」翠絲突然大聲道，惡狠狠地看向雲梔，「你以為自己很厲害是嗎？你以為找到我就是勝券在握了嗎？！」
【來了來了，反派受刺激了哈哈哈】
【有沒有可能是在催進度】
【感覺是被主播給弄得應激了】
「你以為自己就是這麼厲害，永遠都可以居高臨下地蔑視別人嗎？」說到這一句的時候，翠絲突然從原地站起來。
她佝僂著身子，露出全部身體的時候才發現，她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繪製上了古怪的紅色符文，那些紅色的符號扭曲著一路蜿蜒到地面上，和地面上的那些符號形成了一個整體。
而此時的翠絲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雲梔的方向：「你猜你為什麼會找到這裡？」
「儀式還差最後一步——」
「感謝你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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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雲梔的腳下就出現了同樣的紅色符號，那些鮮紅的血液竟然就這麼直接順著雲梔的腳踝，一路攀爬到了她的小腿上。
那些血液在雲梔的小腿上自然地形成了古怪的紅色符文，將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映襯得幾近透明。
冰涼的觸感從小腿部分一直蔓延到雲梔的整個身體，她能感受到一股力道似乎在往她的身上拖拽，想要從她的身上得到什麼，吸收什麼似的。
「儀式還需要一個完整的人類少女，現在明白了嗎？」翠絲就這麼看著雲梔，等待她那張從來自信的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
可是，半晌之後，雲梔還是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出現翠絲想像中被符文包裹，生機斷絕的感覺。
她有些疑惑地往雲梔的小腿位置看過去，才發現那些鮮紅的血液，竟然被不知名的力量給隔絕到了外面，根本沒有觸碰到她的皮膚。
——「怎麼會這樣？」
翠絲目眥欲裂，她沉默了一瞬，左手突然抬起來，手上正捏著一把鋒利的匕首，而她的右手也在這個時候舉起。
毫不猶豫地，翠絲手上的刀直接劃破了她的手腕，大量鮮血順著她的手腕聚集到地上的召喚儀式當中。
紅色的光芒在這個時候亮起來，刺耳的，令人絕望的尖叫聲在此刻響起，雲梔終於聽到了翠絲描述的那些聲音——
「媽媽……媽媽，救救我，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要殺了你，去死吧，去死去死去死——」
「怪物怪物，你就是徹頭徹尾的怪物，沒有人會愛你，沒有人會信任你，你就算身體不是怪物，你的心也早就變成了怪物，你變不回來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
哭聲尖叫聲求饒聲，所有所有的聲音都夾雜在一起，那些絕望的，怨恨的，所有的負面情緒好像都要被激起來了。
不像人間，仿佛已經置身真正的地獄。
【救命這是什麼玩意，我怎麼眼淚都不自覺掉下來了】
【我不是，我是憤怒，剛才就特別的生氣憤怒，直接砸壞了我的手機】
【好痛苦，好想死的感覺】
【等等，建議大家趕緊把直播間音量關掉，這個聲音不對勁】
【這個聲音好像可以喚醒每個人最痛苦最負面的情緒，所以有人是悲傷，有人憤怒有人是絕望，感覺把聲音給關掉吧！】
因為遊戲裡面的這些聲音，就連直播間都開始變得一片混亂。
雲梔微微皺起眉頭，回想起了每次副本結束時，謝淮燼死亡時的樣子。
他每次死亡臉上都帶著笑容，好像在鼓勵她，繼續下去，就這麼繼續下去——
可是，這有什麼值得他高興的，他為什麼要笑，死亡不應該是痛苦的嗎？
雲梔真的不理解。
不理解為什麼謝淮燼會愛她，不理解這愛為什麼會這麼深這麼沉重。
在雲梔的二十幾年人生裡面，她都是獨自前行，就算回到雲家，就算是答應和謝淮燼聯姻，這一切一切也是出於利益的考量。
回到雲家可以讓她快速越入新的階層，和謝淮燼聯姻更是有她想像不到的巨大好處，所以何樂不為。
但就像那些人，她的養父母，親生父母罵她是說的那樣，她就是個沒有什麼情感的怪物。
她所有的那些偽裝出來的情緒，那些喜怒哀樂全都是她觀察外界所有人的表現所偽裝出來的表演。
她甚至沒有什麼負面情緒，不知道恐懼，不知道害怕，所以在剛進入詭異遊戲的副本裡面，碰上詭異也不覺得恐懼。
所以，她就是這樣一樣冷漠的，不像是正常人的人類。
謝淮燼竟然愛這樣的她？
雲梔覺得不可思議。
在這個時候，雲梔好像也只有迷茫和不解而已。
翠絲期待地看著她，妄圖看到她身上流露出意思的脆弱，只要這樣，就可以不斷放大她的痛苦。
但是，當她看見雲梔平靜的表情時，她震驚到有些崩潰了：「為什麼，你竟然連一點恐懼都沒有，只要是人類，都會有自己害怕的東西，你這樣的人，你真的是真正的人類嗎……沒有情緒，沒有害怕，你才是，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雲梔的眼神微動，在這一瞬間，竟然真的對自己產生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懷疑。
難道她其實真的是怪物？
那謝淮燼會不會有天后悔愛上了她這樣的怪物呢……
「大小姐。」
一個低沉的，沒有什麼情緒的男聲在雲梔的旁邊響起。
明明沒有什麼情緒，卻又好像給了她安撫的力量。
一直沒有說話保持著安靜的謝爾西用寬大冰冷的手握住了雲梔的手，然後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她。
雲梔才剛才的思緒裡面轉過頭，就對上謝爾西那雙含笑的眼睛：「如果大小姐是怪物就好了，那麼我們說不定會更般配。」
雲梔翻了個白眼：「誰要當怪物。」
不過，這時候她也徹底從剛才那種微弱的自我懷疑中脫離出來，扭頭看向召喚儀式中心站著的翠絲。
「你說我是怪物？那你錯了，看看我們兩個現在的樣子，明明不管你的外表和內里，都是怪物呢？」
「還是那種，一輩子都不可能改變的怪物。」
「真可惜，一切都要結束了，你拙劣的表演也是。」
這麼說著，雲梔鬆開謝爾西的手，一步一步地往陣法中央走去。
地面上那些儀式中的紅色鮮血變成了一隻只血紅色的手，試圖抓住雲梔的腳踝，阻止她往前。
但是，攔不住她。
雲梔就這麼一下也沒有停頓的往前走去，那些血手抓住她，要麼被她毫不留情地扯斷，要不就是被她輕易踩在腳下。
所有，一切，試圖阻止她的人或者生物都該如此。
怪物？或許她是吧。
但是沒有情緒又怎麼樣，是怪物又怎麼樣？她還是她，這就足夠了。
至於那些愛她的恨她的，和她無關。
謝淮燼，這樣的我，你滿意嗎？
不論滿不滿意，你愛的都是這樣的我，雲梔絕不改變。
終於，雲梔在翠絲不可置信的驚恐眼神中，走到了她的面前，抬手掐住她的脖頸歪頭——
「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