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借錢
「大哥?你咋來了?」
張為軍擠在人群里,還是被趙翠花給一眼看見了。
他本來是不想走這一遭的,但他也沒有辦法。
劉素芬得了很嚴重的病,現在人眼瞅著就要不行了,他的錢之前在醫院做檢查的時候都花完了。
因為張有才本身就是個混混,再加上前段時間他打了張老漢的事兒,現在村子裡的人見到他們兩口子都繞著走,更別提借錢給他們了。
他都不奢望著能把人給治好,只希望借點錢,將來人沒了也能買口棺材。
「我……我來看看張正。」
憋了半天,張為軍這才紅著臉說道。
趙翠花嘆息了一聲,還是衝著屋裡喊道:「阿正,你大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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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漢不在家裡,張正這個男人自然是他們家裡的話事人。
聞言張正笑著走了出來,看著他挺拔的身影和身上嶄新乾淨的白襯衣,婦人們頻頻點頭。
「老嫂子,你好福氣啊,阿正長得也板正,現在還是半個城裡人了。」
「就是,還考了個全國狀元,以後你們這日子可好過了!」
「沒錯,關鍵是還娶了個資本家的大小姐,你們那親家現在還是煤礦的礦長,嘖嘖嘖,這日子旁人都羨慕不來。」
「誰說不是呢?當初他們還說人家秀秀是狐狸精呢!」
眾人在外面說笑,張正帶著張為軍進了院子,讓阮文秀給他倒了一碗水。
「大伯,您有什麼事兒直接說吧。」
他長這麼大,對這個大伯還是有些了解的。
這麼些年,他除了有事兒,別的時候都不上家裡來的。
「你爸他……好了嗎?」張為軍假模假樣的問道。
「怎麼?您這是想起來了,要給我爸賠點醫藥費?」張正冷笑一聲。
張老漢的傷都好了多久了?天天在村里溜達,他今天倒是想起來問了。
張為軍漲紅了臉,他身上哪兒還有錢啊?
「阿正啊,你哥的事兒……」
「別這麼說,我沒有哥。」張正的面色沉了沉:「張有才現在是逃犯,他犯的罪雖然不大,但是他在換監獄的途中逃跑了而且還把我爸打成那樣,搶了我家裡的錢,只要抓住了就得槍斃!」
這年頭對犯罪行為是零容忍,張有才這又是耍流氓又是搶劫又是故意傷人的,加起來足夠讓他吃花生米了。
聽到這些話,張為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大聲吼道:
「這也怪你,要不是你帶人把他抓了,他能弄出這些事兒來嗎?」
事到如今,這老傢伙居然還是不知悔改。
不過張正懶得跟他掰扯:「大伯,他有沒有罪我說了不算,法律會制裁他,您要是沒事兒的話就回去吧。」
見張正的臉色沉了下來,張為軍這才放低了姿態:「你大伯娘她生病了,躺在床上眼瞅著就要不行了。」
「醫生說是癌,治不好,見天的也不吃飯,估計就這幾天的事兒了。」
「你們現在那麼有錢,能不能拿點錢給我,我也好給她買口棺材。」
張為軍說得理直氣壯,不像是來借錢的,倒像是來要錢的。
「我又不是你兒子,缺錢的話你問你兒子要啊,他上次可是在我們家搶了不少的錢。」張正冷嗤一聲。
他雖然心善,但他的善良也分人。
印象中,大伯跟父親的關係一直都不太好,大伯自己沒出息,年輕的時候就老給父親使絆子。
有一次兩人晚上一起走夜路,他還從背後推了張老漢一把,害得他摔斷了骨頭,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
小時候張正見到他給他打招呼,張為軍總是黑著臉不說,心情不好還會踹他一腳。
總之,在他的印象中,大伯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人!
他的錢就算是打水漂也不會借給這樣的人!
張為軍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來找張正他們借錢,被張正這麼一說,他這臉上更是掛不住了,轉身就走了出去。
剛好碰見了從公社回來的張老漢,兩人對視一眼,一句話也沒有說。
明明是親兄弟,但兩人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張老漢的事情也都處理好了,他這個村長也沒有太多要交接的事情,再說了,村里還有其他的幹部呢,沒了他,這日子照樣能過!
倒是得知他要去城裡享福了,大家都誇他養了個好兒子,張老漢這一路上都是聽著誇讚回來的。
晚上大家吃了點東西之後就匆匆回房間準備休息了,躺在這熟悉的床上,張正思緒萬千。
這是生養他的地方,也是他上輩子想回卻不敢回的地方。
「正哥,想什麼呢?」
阮文秀主動靠近了他的懷中,聲音中帶著些柔軟。
「秀秀,你想家嗎?」
突然被他這麼一問,阮文秀倒是愣住了,家這個東西似乎只存在於她兒時的記憶當中。
這些年跟著阮冬青被下放到各個地方,她早就對家沒了念想。
黑暗中,她輕輕地抱住了張正:「正哥,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張正也能感受到阮文秀對他的依賴,也就是這些年阮冬青都在她的身邊,所以阮文秀才能安然地活下來。
但即便是這樣,她這些年也過得並不安穩。
她的那一顆心裡全都是擔憂和恐懼,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沒有安全感。
而此刻的他,已然成了阮文秀唯一的依靠。
張正在心裡打定了主意,這輩子,他一定要對她好!
就在他準備狠狠地疼愛她一下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聽動靜是從張老漢他們的屋裡傳出來的。
張正掀開窗戶看了一眼,月色之下,張老漢正披著外衣往外走呢。
這麼晚了,老爺子這是要幹啥去?
張正有些狐疑,但見他們那屋裡亮著燈也就沒多想,只要不是老爺子夢遊了就行。
另一邊,出了門之後,張老漢就奔著張為軍家裡去了。
張為軍的家在村子的另一邊,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站在他家門外面,張老漢遲疑了起來,手裡捏著一個布包,猶豫了一下之後將其從院牆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