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關門談生意

  老闆一邊說，一邊用小眼睛。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

  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零。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

  

  更像是在瞻仰一件，失傳已久的國寶級文物。

  老闆早該想到的！

  這丫頭，從進店開始的三無表情。

  配上那雙淡藍色的，會變成齒輪狀的瞳孔。

  以及方才拿一手，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

  答案，已經寫在臉上了。

  整個無盡滄海，除了機巧族。

  還能有誰？

  「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就知道！這手絕活兒！這眼神！」

  「除了機巧族的怪物，還能有誰？」

  看著這矮人老闆，突然打了雞血的模樣。

  蘇浪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將零擋在了自己身後。

  這老闆……

  怕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他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幽冥之輪上。

  甭管你是崇拜還是變態。

  想動老子的人……

  先問問老子手裡的槍，答不答應！

  只見，矮人老闆放下了手中的機械鐘。

  緊接著，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工坊門口。

  一把將工坊的大門，直接關閉。

  蘇浪：「……又來？」

  看著眼前這似曾相識的一幕。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我說，老闆……」

  「你們流浪者之島的商家，是不是都有什麼大病？」

  「談生意就談生意，怎麼都這麼喜歡，把人關在自家鋪子裡？」

  「昨天那個紅毛是這樣，今天你也這樣？」

  「咋的？這是你們的傳統藝能？」

  下一秒，蘇浪舉起了幽冥之輪。

  冰魄星辰，悄然上膛。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矮人老闆。

  「老闆，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否則……老子的槍，可是會走火的。」

  老闆完全沒有理會蘇浪的威脅：

  「放屁！老子『銅須』，開店二十年！」

  「什麼時候幹過那種下三濫的勾當？關門！是因為有要事要談！」

  「小伙子，把槍放下！你槍里的冰魄星辰，還是老夫親手打造的！」

  此話一出，蘇浪眉頭一緊。

  冰魄星辰……是這矮人老頭，親手打造的？

  那豈不是說……

  眼前這個看起來脾氣又臭又硬的傢伙……

  本身，就是個「傳說級」的鍛造大師？

  而且，聽他這口氣……

  似乎和零的父親，關係不淺？

  回想起來，這老闆雖然態度惡劣……

  但確實，沒做什麼對他們不利的事。

  蘇浪倒想看看，這老傢伙到底想做什麼。

  銅須瞪著蘇浪，又看看被他護在身後的零。

  指了指她的脖子上，一枚造型古樸的金屬吊墜。

  非金非木，指甲大小的一枚齒輪。

  「這枚吊墜……是你父親，墨樞，留給你的吧？」

  「他……現在在哪兒？還好嗎？」

  零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矮人老闆。

  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

  淡藍色的眼眸，在快速眨眼。

  嘴唇，輕輕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搖頭？是什麼意思？不好？還是……不知道？」矮人老闆急切地追問。

  零抿了抿唇，似乎思考了一下該如何回答：「失聯。」

  矮人老闆身體一震，眼中的激動，瞬間變成痛惜：

  「失聯……果然……我就知道」

  他喃喃自語，拳頭不自覺握緊了。

  「哎，當年在船上，老子跟你爹。」

  「一個鍋爐房燒煤，一個鐵砧旁打鐵！」

  「他敲出來的每一個零件，老子都摸過！」

  「老子鍛的每一塊鋼板，他都得拿個破放大鏡挑三揀四！」

  「後來……後來那混蛋帶著你娘，突然離開了。」

  「老子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們家的人了！

  銅須的眼圈，居然有點發紅：

  「小子！你，老實告訴老子！」

  「是不是用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把零丫頭給騙來的？」

  「別以為老子看不出來！你這小子，看起來人模狗樣。」

  「但眼睛裡那股算計和野心，藏都藏不住！」

  蘇浪：「……」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這矮人老闆的腦補能力，是不是太強了點？

  從認出故人之女，到懷疑自己拐賣人口……

  這思維的跳躍，是不是有點過於清奇了？

  蘇浪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

  一旁的唐柒柒，倒是先炸毛了：

  「喂！矮冬瓜！你幾個意思？」

  「有個紅毛，用船員契約把她當奴隸使喚！」

  「是我們船長，把零姐姐從火坑裡救出來的！」

  「現在，她是我們珍珠號的正式船員！首席武器大師！」

  「你不感激船長的仗義出手，反而在這裡血口噴人？」

  銅須被唐柒柒，噴得一愣一愣。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對著一旁的蘇浪，質問道：

  「小子！這麼說來……」

  「鐵砧工坊，昨晚被人一鍋端了，老闆火狐人間蒸發……」

  「這事兒，是不是你們幹的？是為了救零丫頭？」

  蘇浪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毫不避諱：

  「對啊，老闆，你有意見？」

  銅須咬牙切齒，從牙縫中擠出幾句話：

  「媽的！又是那幫雜碎！」

  「仗著背後有『炎君』撐腰，在這片海域無法無天！」

  「劫掠商船，綁架勒索，倒賣人口……無惡不作！」

  他再次看向蘇浪，此時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身邊這個丫頭，是什麼身份？」

  「機巧族！在整個無盡滄海，都是香餑餑！」

  「多少勢力、多少強者，做夢都想得到的存在！」

  「就憑你們這幾個人，一條破船，護得住她嗎？」

  蘇浪抱著手臂：「所以呢？老闆，你想說什麼？」

  銅須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報出了一個天文數字：

  「500萬海螺幣！把零交給老夫！」

  「老夫保證，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她接受最好的培養！」

  「絕不會讓她，再受半點委屈！」

  店鋪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寂。

  關鍵時刻，唐柒柒氣勢洶洶地擋在了零的面前。

  「呸！矮冬瓜！你想得美！」

  「別說500萬，就是5000萬，5個億！」

  「也休想把零姐姐從我們身邊帶走！」

  她一邊說，一邊還揮舞著小拳頭。

  要是銅須敢用強，她就要用影襲之牙，給他梳個中分。

  零靜靜地站在眾人身後。

  輕輕地，搖了搖頭。

  銅須看著零那毫不妥協的眼神。

  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罷了……罷了……」

  「看來，是老夫……多管閒事了。」

  然後，銅須揮了揮手。

  示意蘇浪跟他到旁邊，私下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