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讚美太陽
「咻——！」
一發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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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珍珠號船頭的加農炮中射出。
彈道又高又飄，速度感人至深。
仿佛一位飯後散步的老大爺。
不緊不慢地，朝著業火公會艦隊的正前方飛去。
炎獄號船頭的炎君。
剛被撈上來的黃朗。
以及業火公會的所有船員。
全都下意識地，抬起頭。
目光追隨著那顆，夜空中的「流星」。
短暫的死寂之後。
「哈哈哈哈——！！！」
炎獄號以及周圍幾艘船上。
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狂笑。
不少人笑得前仰後合。
眼淚都快飈出來了。
「蘇浪小兒！你這是急了，還是被嚇傻了？」
「這麼遠就開炮？你這炮是租來的，著急還嗎？」
「這他打的是什麼玩意兒？在打會飛的雞嗎？」
「藍星的炮彈是不是不要錢啊？讓你這麼瞎幾把亂射？」
「這準頭……跟阿三國的摩托雜技有的一拼！花樣不少，屁用沒有！」
在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老油條看來。
這種超遠距離、高彈道、慢悠悠的射擊。
除了聽個響，嚇唬嚇唬菜鳥。
在真正的海戰中毫無意義。
連炎獄號的邊邊都摸不到。
只不過，他們臉上的嘲笑。
很快，就加倍奉還的，轉移到了珍珠號甲板。
蘇浪、林清雅、唐柒柒三人的臉上。
而且，笑得更加含蓄，更加……玩味。
幾秒後，那顆慢悠悠的炮彈。
終於飛抵了艦隊的上空。
然後，毫無徵兆的。
凌空，爆炸了。
「嗡——」
沒有預想中震耳欲聾的衝擊波。
沒有四散飛濺的灼熱彈片。
也沒有熊熊燃燒的烈焰。
只有光。
純粹到極致，霸道到蠻橫的。
一道強光！
以爆炸點為中心。
一團堪比正午烈日的光球。
毫無保留地，膨脹、爆發、席捲。
「啊——我的眼睛！」
「太陽！太陽掉下來了！」
「完了！瞎了！老子什麼都看不見了！」
「是閃光彈！是高級閃光彈！」
所有傻乎乎抬頭的業火公會船員。
在這一刻，集體體驗到了什麼叫做。
視網膜被烙鐵懟上去，反覆摩擦的快感。
慘叫與哀嚎，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不少人下意識地捂住眼睛。
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跌倒。
撞在船舷、炮身或者其他倒霉蛋身上。
甲板上，頓時躺倒一片。
「慌什麼？都給老夫穩住！」
一片混亂中，一個聲嘶力竭的吼聲。
透過擴音器，顫顫巍巍地響了起來。
是軍師黃朗。
他雖然也被閃得眼前發白。
但倒背如流的那本《三年海戰·五年模擬》中。
曾經提到過，閃光彈的各種參數：
「照明彈，最多……五秒，五秒就過去了！」
「這是常識！書上白紙黑字寫著的！」
「大家！穩住！扶好！別亂動！等視力恢復！」
「消除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面對恐懼！堅持，就是勝利！」
「所有人！原地待命！穩住陣型！不准亂動！」
他這番引經據典，起到了一點穩定軍心的作用。
一些稍微鎮定的船員，也強忍著不適。
死死抓住身邊的固定物，在心裡默默倒數。
五秒？
普通的照明彈，確實是五秒。
但問題是……
蘇浪射過來的這玩意兒……
是零親手改造的，濃縮了十倍劑量的PRO MAX版。
只能說，這些人天真，甚至有些愚蠢。
當業火公會的船員們覺得。
眼前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似乎有了一點模糊的輪廓。
黃朗精神一振，以為自己的知識再次奏效。
準備乘勝追擊，下達反擊指令時：
「看！我說了吧！就幾秒鐘！」
「現在！都給老夫打起精神！準備反——」
他的「擊」字，還含在嘴裡，沒來得及喊出口。
「咻——咻——咻——」
三聲一模一樣的呼嘯聲。
再次從珍珠號的船頭方向傳來。
「？？？」
「還、還來？」
「有完沒完啊？」
「你他媽在逗我？」
……
在無限火力這個完全不講道理。
無視一切物理規則的外掛加持下。
珍珠號船頭那門加農炮。
跟打了雞血一樣，化身為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動機。
一發接著一發，一發連著一發。
源源不斷、毫不停歇、鋪天蓋地、跟不要錢似的……
將一枚又一枚的小太陽。
投送到了業火公會艦隊的頭頂。
然後，凌空爆炸！
光疊光，亮加亮！
更閃，更亮，更持久。
前一輪還沒消散，後一輪已經無縫銜接。
而且單發強光的持續時間，明顯超過了五秒。
十秒？二十秒？還是三十秒？
沒人知道。
「嘔——」有人開始劇烈乾嘔，胃裡翻江倒海。
「我受不鳥了！我要回家！」
一艘三級戰船的舵手，將船舵打滿。
試圖逃離這片該死的是非之地。
然而，對於這些短暫失明的普通人來說。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而混亂，便成為了最好的催化劑。
終於，有炎獄號上的一名炮手。
在慌亂中，失去了理智。
他之前便用榴彈炮，瞄準了珍珠號的位置。
只要擊中珍珠號，這該死的閃光彈，應該就會停下吧。
不管了，轟他娘的！
轟到，就是賺到！
轟不到……至少，也會嚇到他們！
他們憑著感覺，按下了開火鍵。
「砰！」
大口徑的炮彈，結結實實地。
轟在剛剛那艘，試圖逃跑的三級船上。
那艘倒霉的三級船，船體一震。
側面被開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
冰冷的海水開始瘋狂倒灌。
「啊——我們被擊中了！」
「是珍珠號！珍珠號開炮了！」
被擊中的船長雖然也看不見。
不管不顧地，對著大概方向咆哮道。
但這一發炮彈，反而成了催命符。
一時間，所有還能摸到炮，找到按鈕的炮手……
全都紅了眼，徹底瘋狂。
全憑感覺，敵我不分，激情四射。
「珍珠號在那邊！開火！全力開火！」
「這邊！珍珠號在這邊！」
「放屁！明明在那邊！」
「都給老子開炮！覆蓋射擊！炸死他們！」
一艘三級戰船被鏈彈擊中，主帆轟然倒塌，變成了一坨海面垃圾。
一艘四級蒸汽船被流彈命中動力艙，船體失去動力，在原地跳起了華爾茲。
一艘試圖緊急轉向的船，舵手用力過猛，撞上了另一艘瞎瘠薄亂竄的友軍。
更有倒霉蛋中的倒霉蛋，在一片混亂中，筆直地撞上了不遠處的礁石。
你撞我，我打你，你懟牆，我沉底……
整個海面，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而這一切混亂的源頭。
珍珠號，甲板。
蘇浪、林清雅、唐柒柒、零……
四人整齊劃一的。
戴著款式各異，或騷包或酷炫的墨鏡。
一字排開，悠閒地靠在船舷邊。
欣賞一場由他們導演，業火公會傾情出演的喜劇——《讚美太陽》。
手裡就差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冰可樂了。
唐柒柒小嘴叭叭個不停：「嘖嘖嘖……」
「慘，太慘了。本小姐都不忍直視了。」
「你看那個軍師……誒？人呢？哦，找到了……又被人一腳踹海里了！」
唐柒柒轉過頭，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蘇扒皮，你這主意……真是……太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