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瀕死前的瘋狂
時間,撥回大約十分鐘前。
共榮島外海。
掛著風紀督察庭旗幟的「仲裁者」號。
正慢悠悠地破開海浪,駛向那片混亂的海域。
艦橋內,督察長雷蒙陷坐在船長椅。
手裡端著那杯,裝著十全大補茶的保溫杯。
他眯著眼睛,享受著莉莉絲的服務。
另一側,莎拉和艾米麗也待在一旁。
一個在核對航行數據,一個留意著通訊頻道。
「督察長,共榮島就在前方了。」艾米麗回過頭,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嗯。」雷蒙這才從莉莉絲的身上,艱難地拔出來。
看向窗外的瞬間,臉上的笑凍結了。
印象中,那座繁榮有序的模範島嶼,此刻狼狽不堪。
尤其是,閘門上那個十米的大窟窿,顯得格外扎眼。
南島方向濃煙滾滾,空氣中飄來一股……焦糊味兒?
港口外,幾艘工程船正手忙腳亂地作業,效率低得感人,看樣子是在清理水雷。
不遠處的山本號上,以山本一郎為首的一群軍官。
正列隊恭候,一個個灰頭土臉,跟死了親爹一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雷蒙手裡的保溫杯都晃了一下。
「莎拉,接通他們,問問這山本一郎,是在搞什麼行為藝術?」
「還是覺得我雷蒙大老遠跑來,是來看煙火表演的?」
莎拉立刻切換通訊頻道:「報告督察長!」
「共榮島守備艦隊,守備長山本一郎少校請求登艦,向您匯報情況。」
雷蒙哼了一聲:「讓他上來!我倒要看看,他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很快,一艘小型交通艇靠了過來。
山本一郎帶著兩名副官,登上了仲裁者號。
他軍裝整齊,但灰頭土臉的,走起路來都有些發飄。
雷蒙坐在主位,就這麼晾著他們三人。
「山本少校,你這歡迎儀式……挺別致啊?」
「大老遠就看見你們島冒煙了,大門也讓人給捅了個窟窿?」
「說說看,這是搞消防演習呢,還是海盜打到你家門口了?」
山本一郎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雷蒙督察長,讓您見笑了。島上……出了點意外。」
雷蒙斜著眼看他:「意外?」
「我接到舉報,說你們島上搞了個大新聞。好嘛,這一來就看到這景象。」
「山本少校,你該不會是知道我要來,提前自導自演,銷毀證據吧?」
山本一郎連忙否認:「不敢!屬下萬萬不敢!」
「督察長明鑑!這都是那該死的通緝犯,蘇浪乾的!」
「他駕駛著改進後的珍珠號,突襲了南島!」
雷蒙抬手打斷他,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蘇浪?最多一艘四級船吧?」
「哪怕改裝過,能把一個成建制的燈塔艦隊,玩弄於股掌之間?」
「山本少校,你當我雷蒙是三歲小孩?還是你們連三歲小孩都不如?」
他盯著山本一郎,充滿了壓迫感:
「山本,我這次來是幹什麼的,你應該清楚。」
「咱們也別繞彎子了。那『福壽粥』,到底怎麼回事?」
山本一郎的心裡,把雷蒙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督察長,冤枉啊!」
「那……那就是紅豆粥,加了點特產的菌菇,島民們愛喝罷了。」
「什麼控制心智,純屬無稽之談!絕對是有人惡意造謠!」
雷蒙往後一靠,按下了投影儀的按鍵:「哦?是嗎?」
正是蘇浪「失手」打翻福壽粥,導致島民瘋狂爭搶、生啃毒魚的那段。
畫面清晰,角度刁鑽,將那種癲狂拍得淋漓盡致。
「這玩意兒,已經在情報販子的小圈子裡,傳瘋了!」
「你告訴我,這是紅豆粥?山本一郎,你是不是覺得,我雷蒙好糊弄?」
「告訴我,喝了讓人發瘋的『福壽粥』,到底是怎麼回事?嗯?」
山本一郎看著那視頻,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早就知道這事捂不住,只是沒想到傳播這麼快。
不過,這一切對他已經不重要了。
他要做的,是將雷蒙引到島上,啟動涅槃計劃。
剩下的,就交給德雷克中校了。
「督察長,這……這是有人惡意剪輯,斷章取義!」
「拍這視頻的是個販賣情報的兜帽旅人,我們已經抓到了!」
「現在關在島上!督察長若是不信,可以親自提審!一問便知!」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心裡卻在冷笑:
提審?
好啊,上了島,就一起留下吧!
黃泉路上,正好有個伴!
雷蒙眯著眼,打量著山本一郎。
他當然不信這福壽粥沒問題,這視頻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過,上去看看也好。
或許真能問出點東西。
就算問不出,不定也能找到德雷克的把柄……
有些東西,不一定非要立刻捅出去。
捏在自己手裡,或許能跟老弟,好好聊一聊,換取更多的好處。
雷蒙做出感興趣的樣子:「哦?抓到人了?這倒是要見見。」
「這年頭,造謠的成本也太低了,必須嚴肅處理,以正視聽!」
就在這時,山本一郎的通訊響了。
「督察長!工程船那邊匯報,已經清理出安全通道,可以移步登島了!」
雷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嗯,帶路。」
很快,眾人將船駛入港口。
跟著山本一郎,登上了南島的碼頭。
放眼望去,原本大片的種植田。
此刻只剩下了焦黑的土地和零星的火苗。
雷蒙眉頭緊皺,這破壞得可真夠徹底的。
他不動聲色的,對一名幹員使了個眼色:
「去,帶幾個人,採集一些土壤樣本、植物殘渣。」
「另外……看看有沒有可以的東西,帶回去檢驗。」
「是!」幾名幹員立刻分散行動。
「山本少校,那個旅人呢?關在哪裡?帶我去見他。」雷蒙轉向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正要開口,一個士兵連滾爬爬地跑了過來:
「報、報告守備長!不、不好了!那個、那個兜帽旅人……他、他他他越獄了!」
山本一郎大驚失色:「八嘎呀路!連個人都看不住!什麼時候跑的?」
士兵哭喪著臉:「就、就在剛才大家救火的時候……」
雷蒙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山本一郎!你玩我是吧?」
「人證呢?我看不是他越獄,是你根本就沒抓住……或者殺人滅口了吧!」
山本一郎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
德雷克要滅他的口,用他妻女來威脅他。
現在,這個雷蒙,和德雷克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不過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都想拿他當墊腳石,當用完即棄的棋子!
憑什麼?
憑什麼你們都高高在上,一句話就能決定別人的生死前途?
憑什麼我山本一郎,就要像條狗一樣,被你們呼來喝去?
山本一郎緩緩抬起頭。
臉上的謙卑、惶恐、絕望……所有偽裝瞬間褪去。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督察長……您說得對。」
「我山本一郎,就特麼是想玩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