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三層的賭局
薇薇安站在屍堆中央,渾身是血。
身上多處傷口,肋骨也斷了一根。
但她站得筆直,眼神很亮。
她看著剩下那些,已經開始退縮的囚犯。
舔了舔濺到嘴角的鮮血,輕聲說了一句:
「繼續戰鬥!」
剩下的囚犯們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再往前沖。
有人開始後退,有人丟掉了武器,還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
「瘋子……你是個瘋子……」
薇薇安沒有回答,只是拖著鐮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地板上就多一個血腳印。
每一次揮擊,都伴隨著一名囚犯的倒下。
沒有人能擋住她一刀,沒有人能跟上她的速度。
甚至沒有人,能在臨死前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
三十秒後,整個第二層,再也沒有一個活著的囚犯。
她抬起頭,看向那張沙發。
沙發上已經空了,通往第三層的門虛掩著。
公主不見了。
薇薇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口。
然後她握緊鐮刀,大口穿著粗氣,邁步向前追去。
蘇浪從後面走上來,按住她的肩膀:「先處理傷口。」
「她跑了。」薇薇安說,聲音沙啞。
「跑不了多遠。」蘇浪回應道。
薇薇安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查姆已經小跑著過來,蹲下身開始替她處理傷口。
加上薇薇安自身的A級天賦——快速癒合。
所有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薇薇安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血月之鐮:
「對不起……船長主人。我又搞砸了,讓她跑了。」
蘇浪靠在旁邊的牆上:
「你能把她打跑,這就夠了,這說明她怕你。」
薇薇安輕聲應了一句:「嗯。」
「還能走嗎?」
「能。」
「那就繼續。」
薇薇安點了點頭,握緊鐮刀。
跟著蘇浪,走向通往第三層的樓梯。
……
蘇浪進入第三層時,腳步再次停住。
這一層的環境,與前兩層完全是兩個世界。
柔軟的地毯、暖色的壁燈、仿製的油畫。
走廊兩側,是獨立的套房。
盡頭是一個寬敞的公共休息區。
擺著真皮沙發、實木家具。
空氣中,飄著一股雪茄和紅酒的氣息。
公共休息區內,稀稀拉拉地坐著七八個人。
他們穿著考究,不是囚服,而是定製的襯衫、馬甲、西裝褲。
年齡四五十歲上下,氣色都很好。
如果說第一層是擁擠骯髒的牲畜棚。
第二層是一家裝修不錯的養老機構。
那第三層更像是一家運營良好的私人會所。
看到蘇浪一行人的到來,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但沒有人站起來,沒有人掏武器,甚至沒有人露出敵意。
他們只是看著,像是在看幾件即將被拍賣的商品。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了:
「哦,來了?比我想像的快一些。」
「第一層和第二層,加起才十分鐘吧?」
旁邊一個留著山羊鬍,手拿雪茄的老人接話道: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過兩層,說明實力確實不錯。」
「公主殿下呢?怎麼還沒出來?」
接著,第三個體型偏胖,身穿真絲睡袍的男人開口了:
「在後面。她讓我們先招待一下。」
「但我覺得,客人似乎不需要我們招待。」
蘇浪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
然後落在休息區中央的一張賭桌上。
顯然,在他到來之前,這些人正在賭博。
唐柒柒從蘇浪身後探出頭來:
「賭桌?你們在監獄裡開賭局?」
金絲眼鏡男攤了攤手:「為什麼不呢?」
「我們有時間,有資金,有場地。」
「監獄生活已經很枯燥了,總得找點樂子。」
山羊鬍老人點點頭,目光看向蘇浪:
「說實話,我們對你們的戰鬥沒有太大興趣。」
「公主殿下是一到三層的管理者,他們怎麼折騰那些賤民,是他們的事。」
「我們只管住在這裡,享受我們的生活。」
真絲睡袍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嘛——既然客人已經打到了第三層。」
「列位諸公,我們不妨開個小小的盤口。」
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幣,放在桌面上:
「我押入侵者贏,五萬海螺幣。」
旁邊那個山羊鬍老人,也放下雪茄:「我押公主殿下。八萬。」
「十萬,公主殿下。」金絲眼鏡男也加入了。
不到片刻,桌面上已經堆起了一大堆籌碼。
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十萬海螺幣。
這些人下注的態度輕鬆隨意。
仿佛不是在賭一場生死之戰。
而是在賭明天會不會下雨。
睡袍男看向蘇浪等人:
「目前的投注情況是,押公主殿下勝的,占了絕大多數。」
「押入侵者勝的,只有兩位——其中一位是我,我個人比較喜歡冷門。」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諸位也可以參與投注。」
「海螺幣,情報、武器、藥品、甚至你們的船,都可以折價計算。」
唐柒柒看得目瞪口呆:「你們……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賭我們輸贏?」
金絲眼鏡男聳了聳肩:「不然呢?」
「我們又不能親自上場打,那就只能下注了,這是成年人的娛樂方式。」
蘇浪看了一眼那些權貴囚犯們。
他們是真的在看戲。
甚至有人朝他舉杯,祝他好運。
這場戰鬥對他們來說,就是娛樂節目一般。
唐柒柒湊到蘇浪身旁:「蘇扒皮,這群人是不是有病?」
蘇浪語氣平淡:「對他們來說,這就是日常娛樂。」
「海倫娜說過,能關在第三層的,都不是普通人。」
「他們有資源,有關係,甚至有辦法在外面操控生意。」
唐柒柒嘖了一聲:「所以他們不在乎誰贏?」
蘇浪回應道:「他們在乎的是,這場戲夠不夠好看。」
唐柒柒擺擺手:「有錢人的愛好,真難懂。」
就在此時,走廊盡頭的門,被推開了。
公主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了一套衣服。
一件黑色的露肩連衣長裙,一雙黑色的高跟過膝靴。
以及在手中的一對,一尺長的針狀武器。
她的臉上沒有笑容,懷裡抱著王子的屍體。
聲音不再是那種,矯揉造作的嗲意:「你們……殺了我的王子!」
「對,我殺的。」薇薇安撐著身體,回應道。
公主她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才找到一個合適的王子嗎?」
「三年。我花了三年時間,從第一層的垃圾堆里。」
「一個一個地挑,一個一個地訓練,才把他調教成我想要的樣子。」
她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
「他懂我的規矩,他配合我的節奏,他知道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他就是我在這座監獄裡,唯一的羈絆,而你……一刀就把他殺了。」
薇薇安看著她,沒有辯解,沒有嘲諷。
只是安靜地聽完,然後問了一句:「所以呢?」
公主張大了嘴巴,居然裂開了整張臉。
在眾人驚訝地目光下,一口將王子的屍體吞了下去。
公主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化。
在她的後腦勺,長出了王子的臉。
背後,長出了王子的一雙手。
公主抬起頭,打了個飽嗝。
四隻手,同時指向蘇浪。
一開口,居然是王子和公主兩人的聲音:
「所以……就由你,來當我的新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