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來啦
劉穎躺在床上，手機屏幕亮著。
她翻了幾遍通訊錄，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
陳舟。
她想了想，又把手機放下了。
陳舟也是實習生，工資跟她一樣。就算他人好，也不可能一開口就借五萬塊。誰兜里揣著五萬塊等人來借？
況且，她跟陳舟也沒熟到那個份上。
劉穎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能借的人，她想了一圈，沒有。
大學同學？大家都是剛畢業或者還在讀的，誰手頭寬裕？室友那邊她開口借了三千，已經是人家半個月生活費了。
網貸？
劉穎打開了一個借貸APP，利率看得她頭皮發麻。借五萬，每個月還兩千多，還十幾個月。
她現在實習工資四千多，也只有轉正之後才有可能承擔，而且還有房租，生活費，還要給家裡打錢……
她把APP關了。
許博那條消息還掛在對話框裡。
【考慮好了嗎？周六晚上，我請你。】
劉穎把手機塞枕頭底下，翻了個身，面朝牆。
……
周五。
劉穎早上到公司的時候，眼睛還是腫的，但化了妝蓋住了。
她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
見到陳舟在工位上，對他點點頭，陳舟也回了個。
今天的任務是寫一個數據接口的單元測試。她逼著自己看代碼，一行一行看，腦子裡全是別的事。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爸又打了個電話來。
「醫生說最好這周內做手術，再拖下去怕有併發症。」
「爸，錢我在想辦法。」
「你一個女娃在外面不容易，爸知道。實在不行就算了，我們再問別人……」
「不用，我能搞定。」
掛了電話，劉穎把盒飯推到一邊，吃不下去。
下午兩點，許博從她工位旁邊經過，放慢了腳步。
「材料整理得怎麼樣了？」
「還在弄。」
「別著急，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我。」許博的語氣很正常，就是一個上司在關心下屬。旁邊同事也沒覺得有什麼異樣。
許博走了。
劉穎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五點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許博：【想好了沒？】
劉穎看著這條消息，沒回。
過了十分鐘，又來一條。
許博：【我知道你現在缺錢。這個忙我能幫，不算借，算我給的。你不用還。】
劉穎的手在抖。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她回了一個字。
【嗯。】
發出去的那一刻，劉穎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空了。
許博那邊秒回。
許博：【地址發你，周六晚上七點，別太緊張，就吃個飯。】
緊接著一個定位發過來。
某小區，12棟1403。
劉穎看著那個地址，手機差點從手裡滑掉。
吃飯？在出租屋裡吃飯？
她不是傻子……
……
周五晚上，劉穎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沒開燈。
手機里她媽又發了一條語音。她沒點開聽。
她知道聽了會哭。
桌上的電腦還亮著，轉正答辯的PPT做了三頁就做不下去了。
許博的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
「轉正答辯我這邊是有話語權的。」
「不算借，算我給的。」
劉穎把臉埋在膝蓋里。
如果明天不去，錢的問題怎麼解決？媽的手術怎麼辦？
如果去了……
她不敢往下想。
二十三歲，實習生，卡里一千二。
媽躺在醫院裡等著做手術。
她有得選嗎？
……
周六。
劉穎在出租屋裡坐了一整天。
中午叫了個外賣，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下午她洗了個澡，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很久。鏡子裡的人臉色發白，眼底下有青黑。
她打開衣櫃，手在幾件衣服上划過，最後隨便抽了一件出來穿上。
六點半。
劉穎坐在床邊，手機攥在手裡。
定位還掛在對話框裡。打車過去二十分鐘。
她站起來，又坐下。
站起來，又坐下。
六點四十五，她出了門。
計程車上，劉穎靠著窗戶，看著外面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司機放著收音機，在播什麼交通廣播。
到了。
小區門口，劉穎付了車錢下來。
12棟。
她抬頭看了一眼，樓上的燈亮著。14樓，1403。
劉穎在樓下站了很久。
手機震了。
許博：【到了嗎？】
她沒回。
過了五分鐘，又來一條。
許博：【我做了菜，別浪費了。】
劉穎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走進單元門，按了電梯。
電梯往上走，樓層數字一個跳。
5、6、7……
12、13、14。
叮。
電梯門開了。
走廊很安靜，燈是聲控的，她走一步亮一節。
1401、1402……
1403。
門是普通的防盜門，門縫下面透出暖黃色的光。
劉穎站在門口，手舉起來，又放下。
她站了將近兩分鐘。
然後，她敲了門。
裡面傳來腳步聲，很快。
門開了。
許博穿著居家的T恤，頭髮沒打理，看起來很隨意，看見她，笑了。
「來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