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你猜到了嗎?
秦艷的話,每一句都正中要害,阿珍瑟瑟發抖,張口結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事到如今,自己早已爛命一條,必然逃不過去,但……她不敢說……
她清楚地記得,那個人告訴過她,如果她敢供出一個字,他們的組織,就會以極其兇殘的方法,天涯海角的追殺她!
自己那死鬼丈夫,就是因為一時不慎,露了馬腳,被國安部門抓了,也正因為如此,組織才會對他的家屬趕盡殺絕。
她得到消息,連夜刺殺了看守,帶著小雨逃了出來,本想躲進礦區安穩度日,可哪知道費盡周折,最後還是落到了他們的手裡。
這一次,她不敢了,既不敢逃,也不敢說出真相。如果他們一定要一個結果,那就只能是,一死了之!
或許這樣,還能給女兒留一條生路。
一抹決絕的狠勁,從阿珍眼底閃過。
她散亂的發間,藏著一支別著頭髮的細銀簪,沒有人知道,那是她最後的武器。
既能對付旁人,當然,也可以留給自己。
小雨……
她腦海里閃過那張慘白的小臉,心底泛起陣陣絞痛。
是阿娘對不起你,沒能讓你過一天好日子,如今阿娘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早日逃出他們的魔爪……
眼見周圍的目光箭一樣要將她射穿,她咬碎牙齒,右手微抬,準備去拔頭髮里的簪子。
就在這時——
「馮書記!馮書記!」
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陳大夫一路小跑沖了進來,白大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聲音驚喜又急切,「小雨醒了!小雨那孩子醒過來了!」
「刷!」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院門口,阿珍的手劇烈地一顫,僵硬地停在半空,再也沒有力氣抬起來。
她悲愴地抬起頭,嘴唇不停哆嗦,死死盯著陳大夫身後的方向,眼底里充滿了心碎和愧疚。
只見陳大夫身後跟著一名礦工,背上背著一個瘦弱的孩子,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卻真的睜開了眼睛。
正是小雨。
「小雨姐姐!」甜甜從梁哲懷裡探出頭,立刻發出一聲歡喜的驚呼,「小雨姐姐醒啦,太好了!」
「孩子總算醒了,真是萬幸!」
馮大炮、徐強等人連忙迎了上去,不管阿珍犯下多少過錯,小雨終究是無辜的孩子,眾人打心底里牽掛著她的安危。
小雨精神萎靡,身子虛弱,可目光一轉,就看見了癱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阿珍。
「嗬……嗬……」
嘶啞微弱的聲音比她喉嚨里響起,小雨立刻瞪大了眼睛。
「小雨,我的孩子啊!」
阿珍悲泣地哭叫一聲,再也忍不住,捂著臉放聲痛哭起來。
直到這一刻,她才徹底明白,自己犯下的錯,害苦了女兒,她根本沒臉面對小雨。
「阿珍!」秦艷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厲聲斥道,「你但凡有一點做母親的良心,就別再助紂為虐!老老實實交代,那個藏在幕後的特務到底是誰!」
她直戳她的軟肋,「你看看小雨,她可是為了保護電台,才被特務打成這樣的,你對得起她嗎!」
阿珍身子劇烈抽搐,整個人哭到渾身痙攣,趴在地上,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
小雨指著阿珍,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可她不敢喊,就算到了現在的境地,她也牢牢記著阿珍的吩咐。
她現在,是個啞巴。
馮大炮將小雨抱到懷裡,看著孩子可憐的模樣,忍不住替她心痛。
「小雨,別怕。你告訴馮爺爺,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瞧見了打你的人?你認不認識他?」
小雨和甜甜雖然同時遭襲,但小雨畢竟年紀大,在礦上呆的時間又久,事發時還和黑衣人有過撕扯,遠比甜甜要看得清楚。
甜甜只記住了對方的眼神,而小雨則看清了那個人。
「乖,告訴馮爺爺,咱們把壞人抓起來,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你和媽媽了,好不好?」
小雨望著馮大炮的眼睛,又看著跪地痛哭,始終不敢面對自己的母親,用力地點了點頭。
小雨望著馮大炮疼惜的眼神,又轉頭看了看跪地痛哭、始終不敢抬頭看自己的母親,最終,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孩子能認出那個特務!」
「太好了!這下真相終於要大白了!」
周圍的礦工瞬間激動起來,只要小雨指認出兇手,所有謎團都會解開,藏在礦上的特務也就無處可逃了。
「不,小雨……別說話,別看!」
阿珍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面地衝著小雨崩潰大喊,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和恐懼。
母女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織,小雨雪白的臉蛋上沒有一絲血色,她看著自己的母親,眼裡漸漸露出憐憫之意。
她的母親,從自己記事起,就在各種求人。
求看守,求父親,求路人,求人販子,哪怕到了礦上,也只會用眼淚來掩飾自己內心的軟弱。
她明明,是可以站起來的!
指出那個惡人,讓她們恢復堂堂正正的身份。
如果母親不願做,那就讓自己來做吧。
她輕輕拍了拍馮大炮的胳膊,示意他放下自己。
小小的身子站在院子中央,小雨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她知道,那個人,肯定就在這個院子裡。
關連長見狀,抬手一招,戰士們端起步槍,眼神戒備,隨時準備動手。
小雨的視線在人群里慢慢游移,漸漸地,轉向了一個方向。
「不……不……」
阿珍還在旁邊哭嚎不止,監視她的戰士厲聲喝道:「老實點!」
突然,小雨稚嫩的眉頭皺了皺,像是看到了什麼熟悉又可怕的身影,表情微微微微一僵。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一道身影猛地從旁側躍起,速度快如閃電!
誰也想不到,那個平日裡看著肥碩臃腫、病懨懨躺在擔架上的人,身後竟然矯捷如此!
他猛地翻身滾下擔架,身子一縮,立刻躲到一名礦工身後。左臂死死扼住對方的脖頸,往後狠狠一拽,右手猛地一抬,之前藏在被褥下的手槍赫然出現,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抵在了被抓礦工的太陽穴上。
「都別動!誰敢上前一步,我立刻崩了他!」
暴戾兇狠的聲音在院中炸響,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和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困獸般的兇殘!那雙之前病得睜不開的眼睛,此刻早已凶光畢露。
「住手!」
「怎麼是你?!」
待看清那人的臉時,全場所有人都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誰也沒料到,藏到最後、突然暴起發難的人,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