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一命換一命
「哈哈哈，行，有種！」
老葛看著常貴那副慷慨赴死的模樣，反倒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他根本沒把常貴的怒吼放在眼裡，笑聲中全是貓捉老鼠謔。
笑夠了，他猛地收住聲，把槍口在常貴後心上頂了頂，扭頭看向臉色鐵青的馮大炮，陰惻惻地問道：「馮書記，你給拿個章程，換，還是不換，給我個痛快話？」
「你休想！」周小兵猛地衝出來，眼眶通紅，「姓葛的，你不是要人質嗎？換我上去，你把常大哥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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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葛嗤笑一聲，「你算什麼東西？一個毛頭小子，抵什麼用？」
「我和他一起！」毛戰也站了出來，張開雙臂擋在徐強身前，「兩條命換一條，夠不夠分量？！」
「兩條命，倒是比一個值錢點。」老葛慢悠悠地說，「不過嘛——」他搖了搖頭，「我要的不是你們。我要徐院長。徐院長，你自己說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落在徐強的身上。
馮大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壓低了聲音：「老徐，你千萬不能去，這渾蛋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要是落在他手裡……」
「馮大亮同志。」徐強打斷他，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常貴家裡還有老婆孩子。他不能出事。」
「你更不能出事！！」馮大炮眼睛都紅了，「我明告訴你，就是豁出我這條老命，我也不能讓你去！」
他說著，猛地扯開舊軍裝的外套，露出裡面貼身的襯衣，「葛旭安，你看清楚了，我身上沒有一丁點武器，你要人質，可以，我去！我是礦上的書記，我親自給你當人質。」
他大踏步往前走，剛邁出兩步——
「站住！」老葛厲聲喝住，「馮大炮，別給臉不要臉！你真當我不敢開槍！」
徐強眉頭緊皺，剛想繞開，周小兵就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毛戰更是張開雙臂，像一堵牆擋在他身前。
「老師！不行！」
「徐院長，」關連長湊近他身邊，語氣急促，「給我們點時間，狙擊手已經就位，正在尋找射擊角度。老田帶著人從後院往上摸呢。」
「沒時間了。」
徐強搖了搖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常貴那張痛苦不堪的臉上，「葛旭安沒那麼多耐心。強攻只會逼他立刻殺人。一條人命，我們賭不起！這種時候，我就該……」
話音未落——
「砰」的一聲，槍響了！
巨大的聲浪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生疼，緊接著，慘痛的悶哼聲響起！
常貴小腿中彈，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順著褲腿汩汩流淌，染紅了腳下的泥土，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就在剛才，常貴拼著性命不要，回身要從老葛手下奪槍，可他終究慢了一步，被老葛一槍射中小腿！
「呃啊——！」
鑽心剜骨的劇痛讓常貴身子猛烈抽搐，老葛死死用槍抵住他的後心，帶著硝煙味的槍管上還有未散的溫度。
常貴額頭上滾落豆大的汗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徐強的方向！
「徐院長——走！快走！」
說著，他還要偏頭去撞老葛，以求做最後的牽制！
「狗娘養的，你找死！！」
老葛徹底被激怒，眼露凶光，猛地舉槍，瞄準了常貴的另一條腿！
「徐強！你再不過來，就等著給常貴收屍吧！」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雖然知道此刻還不能殺了常貴，但要是不下死手，怎麼能逼徐強乖乖就範？
那就毀了常貴的另一條腿！
「王八蛋——！！！」
馮大炮目眥欲裂，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可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老葛的手指已經按在扳機上，指腹逐漸用力——
生死一線之際——
「住手！」
一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徐強猛地發力，推開擋在身前的周小兵和毛戰，幾步跨到院子中央。
「老師！」
「徐院長——！」
身後傳來一片驚呼。徐強右手一擺，攔住了所有人。
他滿面含霜，神情冷峻，整個人站得如青松般筆直，臉上沒有一絲懼色。
「葛旭安，你不就是要我嗎？」徐強的聲音不大，卻凜凜然有金石之音，傳遍現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可以，你把他放了，我做你的人質。」
老葛眉梢一挑，一雙三角眼透過樹和常貴之間的縫隙，落在徐強的臉上。
他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似文弱的知識分子，竟有如此膽氣。
「當然！」老葛乾笑兩聲，故作輕鬆，「只要你過來，我立刻放人！我老葛說話算話，吐唾沫是個釘！」
「老徐，你瘋了！！」馮大炮眼含熱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頭，「你要出事，我怎麼跟組織交代！怎麼跟全國人民交代！！」
「放心，我猜他不敢拿我怎麼樣。」徐強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輕輕撥開他的手，「更何況，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替我送死。」
他整了整衣服，丟下手裡的木拐杖，向著樹後走去。
走了兩步，衣角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拽住。
他回過頭。
是甜甜。
小姑娘死死揪著他的衣角，小臉煞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甜甜小同志，乖，沒事的。」徐強蹲下身，用粗糙的拇指替她擦去眼淚，「讓爺爺過去。爺爺是去幫助常叔叔，很快就回來。」
「不……」甜甜拼命搖頭，小身子不斷地發抖，「徐爺爺，你不要去……他是壞人，他會開槍打你的……」
「他不會打我。」徐強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溫柔得像春日的風，「而且，你也瞧見了，常叔叔流了好多血。再耽擱一會兒，他以後就再也走不了路了。」
「可是……」
甜甜的內心在劇烈掙扎，眼淚越流越多，「都是甜甜不好……要不是我沒發現他是壞人……徐爺爺，你別去……」
「孩子，」徐強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溫柔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能穿透人心的力量，「爺爺告訴過你，這個世界上，沒有永不犯錯的人。錯的是那些作惡的壞人，而不是善良的你。懂嗎？」
甜甜怔怔地看著他，那雙含淚的大眼睛裡，慢慢映出徐強挺拔的背影。
徐強站起身，將孩子鄭重地交到梁哲懷裡，然後轉身，面向窮凶極惡的兇手，以及前方未知的危機！
「放人。」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