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在大災面前，撐起壓不彎的脊樑

  參謀長的淚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糊了一臉，他用力擦了一把，顫聲叫道，「快……快……」

  連第二個字都已經說不下去了。

  戰士們七手八腳，用最輕的力道將桌椅挪走，把李工抬了起來。

  白旅長脫下外衣，替他蓋在頭上，防止被外面的風沙嗆到，「向司令復命，人，救回來了……」

  說完這幾個字，這個鐵血軍人已經泣不成聲。

  眾人一路抬著李工，將他艱難地送上救護車，直到這時，基地所有的科研人員才全部完成了撤離。

  劉司令、參謀長和白旅長，是最後一批登車的人，他們回望這片在地動山搖中面目全非的實驗場，揪心和難過的同時，也慶幸甜甜那個及時的預警——

  如果沒有提前轉移，此次地震造成的損失將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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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地那邊怎麼樣了？」

  劉司令問。

  「通信兵，呼叫基地，立刻。」

  通訊兵搖響電台，不一會，電台接通，宋大壯氣喘吁吁的聲音在電流聲中傳來：「司令，倉庫中所有設備安全轉移，我們正往防空洞趕。」

  老司令聽了半天，他的耳朵方才在地震中被倒塌聲震出耳鳴，聽聲音時靈時不靈。參謀長在旁邊問，「人員呢？」

  「李桂華已經帶著甜甜和一批人員轉移過去了，其他人在研究室搶資料，梁團在現場指揮。」

  「好，你們注意安全，到了之後先休息，別的都不用管。」

  「是！」

  掛斷電台，參謀長伏在劉司令耳邊喊了幾句，劉司令便問：「接梁哲，問問他那邊什麼情況。」

  通訊兵點頭，再次搖響電台。

  「咔啦！」

  枕木落下！

  破空之聲從頭頂襲來，梁哲正全神貫注地接近恆溫櫃，聽到腦後迅急的聲響，幾乎想也不想，立刻向前一躍！

  如果是在平時，他這一縱躍至少會有兩米，可以完全躲開身後的襲擊。但——

  現在是地震！

  他身體剛剛一動，腳下的支撐點便跟著一晃，梁哲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朝著地面栽了下去。

  此刻的地上到處是磚頭、瓦礫、玻璃碎屑，如果人摔在上面，不做保護措施的話，很可能會割傷身體。

  最要命的是，枕木會緊跟著掉下來，直接將他砸在下面！

  危急之下，梁哲體內驀地生出一股強悍的力量，他猛地一扭身，將手中的椅子掄起來，朝著砸下來的橫樑奮力撞了過去。

  「轟！」

  一聲巨大的悶響，灰土沙石紛紛瀰漫開來，梁哲借著這撞擊之力，身子向後彈射而出，宛如一發炮彈，瞬間倒退出數米。

  但他腳下再也剎不住力道，「砰」的一聲，後背結結實實撞在恆溫柜上，巨大的衝力讓他兩眼一黑，一口血沫嗆到了嘴裡。

  「唔……」

  梁哲咬緊牙關，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腦子裡翻湧的眩暈。然而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讓他直接陷入了昏迷。

  下一秒，枕木轟然砸在地上，濺起滿地的沙石。

  靜。

  極致的靜。

  有那麼幾秒鐘，整個研究室內除了洞穿的夜風，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梁哲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過了幾分鐘，等他掙扎著清醒過來，腳下仍在晃動，棚頂的磚頭還在下墜。

  地震，還沒有結束。

  整個身體如同散了架地疼，梁哲試著蜷縮了下手指，萬幸，雙手還能活動，視線也漸漸變得清晰。

  沒有時間讓他沉溺於傷痛，他艱難地轉過身，伸手去扒恆溫柜上堆積的磚頭。

  方才他看得清楚，文件袋就被埋在了磚下，只要扒開這些磚，就能把它拿出來！

  「呼……呼……」

  他喘著粗氣，雙手拼命往外扒，粗糙的磚磨過掌心和指縫，左手背被玻璃劃傷的傷口再次裂開，這些他根本都顧不上。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時間在危急中飛速流逝，堆積的磚塊被他扒掉了大半，文件袋的一角終於露了出來。

  梁哲眼睛亮了！

  他掌心發力，索性將剩餘的磚塊狠狠一推，後背骨頭縫裡立刻傳來錯位的呻吟，疼得他渾身一顫。

  看來剛才那下撞擊，應該是傷到了後腰的骨頭。

  好在，他終於拿到了文件袋。

  梁哲繃緊的眉頭微微一松，一秒鐘都不耽誤，返身向長桌下衝去，其他的幾份文件都散落在下面，他一一撿起來塞到資料箱裡，顧不上去找封條，雙手抱緊箱子，就打算從窗戶鑽出去——

  「轟隆——！」

  就在這一瞬間，地面再次發生劇烈震顫，早已搖搖欲墜的研究室再也支撐不住，四面牆體轟然倒塌，房梁、土坯、磚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共同匯成了一曲死亡的洪流！

  梁哲避無可避，頭頂長桌發出一聲悽厲的「嘎吱」聲，方管桌腿應聲折斷，朝著他的身體直壓下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拉長……

  梁哲眼睜睜看著周圍的空間扭曲崩塌，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逃不出去了。

  意識的最後一秒，他拼盡全力，將資料箱護在胸前，腰背弓起如蝦——

  用血肉之軀，為這些拼命挽救的資料，擋下了最後的一擊！

  「呼——！」

  咆哮的狂風席捲而過，吞沒了漫天煙塵。

  只留下一座沉默的，悲壯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