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掉落的火箭
半個月後，實驗場。
「嘿喲！」
「嘿喲！」
基礎工地建設正幹得熱火朝天，戰士們裸著膀子，古銅色的肌肉在寒風中冒著熱氣，把夯石一夯一夯砸進沙地。零上十度的天氣，愣是干出了三伏天的架勢。
「都給我夯深一點！這回建起來的可不興倒了！」
主抓基建設的二營長張振興，拿著大喇叭來回巡視，喊得脖子上青筋爆起。
四營長則指揮著戰士們把剛運來的材料快速卸車，木材、鋼材、水泥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剛搭建的臨時指揮所里，王總設計胳膊上的紗布剛拆除，就帶著研究員重新開始對發動機參數進行計算。錢教授則在另一邊的黑板上，給設計師們拆解此次彈道設計的關鍵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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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帘被猛地掀開，劉司令披著那件半舊的軍大衣，風塵僕僕地闖了進來。目光在屋內一掃，看到錢教授的時候，眼神登時一喜。
「錢老，快，快來！」
錢教授停下粉筆，不明白劉司令剛從京城回來，為何會如此著急。
「司令，發生什麼事了，您這是……？」
「好消息，絕對是好消息！」劉司令聲音透著激動，那是一種憋了很久終於要釋放的興奮。他幾步過來拉住錢教授的胳膊，「快，咱倆去外邊說，這事得保密！」
王總設計師等人紛紛抬頭望過來，眾人的目光都有些好奇，卻也識趣地沒有多問。錢教授見狀，不再遲疑，放下粉筆，起身跟劉司令走了出去。
一到門外，熱火朝天的建設熱潮便撲面而來，戰士們喊號子的聲音、鐵錘砸夯的聲音、卸車搬運的聲音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顫。這種幹勁和熱情，著實鼓舞人心。
劉司令不說話，拉著錢教授的胳膊快步往前走。實驗場到處都是忙碌的人影，而他帶來的這個消息，必須只和錢教授一個人說。
錢教授見他四處張望要找僻靜角落，不禁微笑道：「司令，去車上就行。您這麼瞎走，一會兒准撞上人。」
「對喲！」劉司令一拍大腿，他都高興得懵了，多虧錢教授提醒，「要不怎麼說，還是你們搞科研的腦子好使。」
兩人很快來到一輛吉普車前，一旁的小戰士以為司令要出門，趕緊飛跑過來，「司令，您要出車嗎？」
「忙你的忙你的，我借車用用。」劉司令大手一揮，把一臉迷糊的小戰士打發走，「錢老，快上車，這消息我憋一路了，可急死我了。」
錢教授彎腰坐進車裡，門一關，外面的喧囂頓時隔了一層。
劉司令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一臉喜色地塞到錢教授手裡。
「錢老，您看看這個。」
錢教授狐疑地接過來，見是一張寫滿蘇語的紙，看樣子應該是從報紙上剪裁下來的。他掃了一遍上面的蘇文，大意是蘇國成功發射了一顆運載火箭，具有重要意義的戰略價值，時間寫的是三天前。
「司令，這是什麼意思？」
蘇國發射火箭一事，他早已經通過國情咨文了解了，但劉司令一臉喜色地遞給自己這張報紙剪幅，難道是說，國家也想儘快學習西方的運載火箭？
劉司令見他沒猜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錢老，沒想到吧，也有你猜不出來的時候！」
他指著報紙上的文字，說道：「蘇國發射了這顆火箭，還沒等成功，就急吼吼發布了消息，本意是要打壓鷹國，比拼大國軍備，但你猜怎麼著？」
他一拍大腿，「火箭飛一半就掉下來了！」
「掉下來了？」
錢教授一怔，再次拿起那張報紙，上面的措辭言之鑿鑿是「發射成功」，沒想到竟是一場自欺欺人的鬧劇？
「可不是嘛！」劉司令忍不住暢快地笑出來，「蘇國丟了天大的面子，還怕鷹國嘲笑，不敢聲張，只能偷偷讓人銷毀這批報紙，吃了個大大的啞巴虧！這份剪報是咱們在蘇國的情報人員傳回來的，錢老，你說解氣不解氣。」
錢教授看著劉司令那揚眉吐氣的樣子，知道他是恨透了那些言而無信的人。當初蘇國單方面撕毀合同、撤走專家，著實坑了大夏一把。如今他們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很是讓劉司令出了口惡氣。
加上連日來的科研壓力、基地重建的焦慮，難得見劉司令笑得這般暢快，錢教授也忍不住嘴角上揚，露出了一抹笑意。
等劉司令笑夠了，錢教授才道：「司令，你特意把我拉到車裡，單獨說這事，應該不只是為了讓我聽個樂子吧？」
「哈哈，還是錢老懂我！」劉司令咳嗽一聲，收起笑容，坐直了身子，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還有一件事，也算是個的好消息，不過這事，還要請你幫忙拿主意。」
錢教授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劉司令指著那張報紙，「蘇國自己水平不行，非要強行發射火箭，還一搞就失敗了，你猜猜，這顆火箭的殘片，掉到了么子地方？」
錢教授聽他語氣，又結合劉司令的神情，稍一思索，便猜到了：「難道，掉到我國境內了？」
「對頭！」
劉司令狠狠一拍巴掌，臉上全是喜色，「而且按照他們報的坐標，就在咱們大西北！」
「可我們這邊，沒有收到任何的觀測痕跡。」
「有！怎麼沒有！」劉司令連忙說道，「鎮子上的民兵組織，有個同志半夜起夜，親眼看到一個大火球從天而降，以為是要發生二次地震，嚇得趕緊上報。我們一開始也沒多想，後來結合蘇國的消息一核對，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地震，就是這顆火箭殘片掉下來了！」
錢教授心頭一動，運載火箭，尤其是固體燃料技術與耐高溫材料，正是大夏目前一窮二白的領域。要是真有火箭殘片墜入我國境內，無異於天上掉餡餅，還是主動送上門的科研樣本！
但他立刻意識到，事情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蘇國就算再糊塗，也絕不會放任核心技術落入他國手中。
果然，劉司令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錢老，我這次在京里，蘇國大使館的人主動找上門來了。他們的意思是，只要我們幫他們找到火箭殘片，並且不扣留、不拆解、不研發，原樣裝車還給他們，他們就答應我們一個條件。」
錢教授瞬間洞悉了對方的意圖。
失敗的火箭殘片既是恥辱的證明，也意味著技術外泄，當今蘇國與鷹國正在進行太空競賽，一旦殘片被對手研究透徹，或扣留展示，蘇國的「成功」神話將徹底破滅，國際威信掃地。
蘇國也是急得沒辦法了，才會放下身段，低聲下氣地來談條件，只為讓殘片「體面地」回歸。
「那，首長他們有什麼意見？」
錢教授不動聲色地問，這才是劉司令特意找他密談的真正原因。
劉司令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首長們沒拿定主意，想聽聽你的意見。咱們以後肯定也要搞運載火箭、搞航天事業，要是需要這個殘片當樣本，咱們就直接拒絕和蘇國談判，隨便找個藉口，沒找到也行，摔碎了也好。反正在咱們自己的地盤上，怎麼說都由咱們。」
「但是……」劉司令頓了頓，「要是咱不需要他這些破爛貨，就還給他，蘇國承諾了，只要完整歸還，可以給咱們一大筆錢。」
「多少？」
劉司令伸出手掌，「這個數。」
「五萬？」錢教授眉頭一皺，覺得這價錢簡直是在侮辱人。
「五百萬。」劉司令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美金。」
這話一出，錢教授也瞬間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