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不妙的預感
「小柱子，你瞎喊啥，都跟你說了，有事進屋說，就顯你嗓門大！」
老漢皺著眉呵斥了一句，腳步卻沒停，迎面正好撞上樑哲和甜甜，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你？」他上下打量著父女二人，露出疑惑表情，「你們倆這是……找誰啊？」
甜甜不等梁哲開口，仰著小臉，脆生生地喊道：「爺爺好，我們找江樹仁，他是甜甜的舅姥爺！」
「江樹仁？江家老三？」江北谷又仔仔細細把父女倆瞅了一遍，追問著，「那你們倆是他啥人啊？」
「老伯，我愛人是江樹仁的外甥女，這是我的女兒，我們是來探親的。」梁哲的語氣恭敬，儘量讓自己顯得親和些。
「啊？！」江北谷大吃一驚，眼睛瞪得老大，不光是他，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全都發出「呀」「哦」「啥？」的驚嘆聲，緊接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新聞似的，呼啦一下圍上來一大圈人，把父女倆團團圍住。
「你就是淑芬那丫頭的女婿？就是那個在京城裡做大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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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呢，長得這麼一表人才，氣質就不一樣，淑芬這丫頭可真有眼光！」
「還是江老爺子有福氣啊，不光孫女婿這麼有出息，連小外曾孫女都長得這麼好看，這真是江家祖上積了德喲！」
「對了對了，淑芬呢？淑芬咋沒跟你一起回來？」
眾人七嘴八舌地問著，梁哲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臉色也微微變了。
他從這些問話里，捕捉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信息——淑芬的死訊，江家人竟然全都不知道。
也難怪。當初妻子死在沙漠裡，他後來帶著人找回了她的遺體，將她安葬在了鎮上的公墓。那時林家父母早已過世，他又不知道江家的具體地址，所以淑芬的葬禮，終究沒能通知到她的娘家人。
現在想來，自己虧欠淑芬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可眼下顯然不是解釋這件事的時候，梁哲壓下心底的酸澀，看向江北谷，語氣懇切地問道：「您就是村長吧？能不能麻煩您告訴我，江樹仁家怎麼走？」
江北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臉天真的甜甜，點了點頭：「成！你們稍等一會兒，我交代兩句村裡的事，然後親自送你們去江老三家。」
他扭頭衝著小柱子道：「你小子今兒給咱村送來了貴客，有功！進屋拿包煙再走，算是給你的謝禮。」
小柱子就等著這句話，當即眉開眼笑地跳下拖拉機，搓著手道：「謝謝北谷叔！改天從鎮裡回來，我給您帶瓶好酒！」
「你這混小子。」江北谷笑著指了指他，轉身進了居委會。
幾分鐘後，江北谷鎖好門，帶著梁哲和甜甜，朝著村東頭走去。他們身後，跟著浩浩蕩蕩一群看熱鬧的村民，大家都聽說江樹仁家來了京城的貴客，一個個都好奇得很，非要跟著去瞧瞧。
有人跟在後面，大聲問道：「同志，你是不是真在京城裡當大官啊？樹仁叔總跟我們說，你可出息了，淑芬找對人了！」
「是啊是啊！你看樹仁叔家，不光蓋了瓦房，還買了自行車和收音機，聽說都是託了你的福呢！」
梁哲一手提著皮箱，一手牽著甜甜的小手，對這些問話始終沒有回應。
他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卻又不好直接挑明——反正再過一會兒就到江樹仁家了，有什麼疑問，到了那裡再問也不遲。
江家村大多是江姓人家，但也有不少其他姓氏。村民們一見這浩浩蕩蕩的隊伍，越來越多的人從屋裡走出來，跟著看熱鬧，隊伍也越來越壯大。
「這是江老三的外甥女婿回來探親了吧？瞧瞧這派頭，不愧是京里來的大官！」
「快走快走，去江老三家瞅瞅熱鬧，我看江家今晚說不定要擺流水席，咱們也去沾沾喜氣！」
甜甜被身後越來越多的人弄得有些緊張，她拉了拉梁哲的衣角，小聲問道：「爸爸，他們都要跟甜甜一起去舅姥爺家嗎？」
梁哲輕輕「嗯」了一聲，彎腰把甜甜抱了起來，加快腳步，跟上了江北谷的身影。
轉過一片錯落的房屋，前面出現了一條小河，河水清澈，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小河岸邊稍寬闊的地方，建著幾間整齊的磚瓦房，正是江樹仁家。房前的空地上，江樹仁正揮著斧頭劈柴，他聽到腳步聲，停下動作抬起頭，就看見江北谷帶著幾十號人，朝著自家院子的方向走來。
江樹仁臉上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神情，他丟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快步迎了上去。
「村長，您這是……帶這麼多人來我家幹啥？」
「老三，你家來貴客了！快看看，這是誰！」江北谷笑著往旁邊讓了讓，把梁哲父女讓到了前面。
江樹仁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梁哲身上，這青年一表人才，穿著考究，懷裡還抱著個粉妝玉琢的小娃娃，看著眼生得很。
他皺著眉，滿臉疑惑地問道：「同志，你……你找誰啊？」
梁哲把甜甜放下來，又將皮箱輕輕擱在地上，抬手整了整中山裝的衣襟，這才微微欠身，恭聲道：「您是江樹仁三舅舅吧？我是梁哲，是淑芬的愛人。」
說著，他把甜甜拉到身邊，輕聲叮囑：「甜甜，叫三舅姥爺。」
小姑娘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喊道：「三舅姥爺好，我是甜甜。」
「你們……你們這是……」江樹仁徹底懵了，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滿是驚詫，「咋突然就來村里了？事先也不打個招呼，這也太突然了！」
這幾句簡單的話，卻讓梁哲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妙的預感，瞬間從心底竄起。
他張了張嘴，正要解釋，江樹仁又下意識地往他們身後看了看，語氣急切地追問：「淑芬呢？淑芬咋沒跟你們一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