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暗殺!
此人對地勢十分熟悉,如果不是村裡的人,就是已經多次來此探查過地形。
這人個子不高,裹著一件寬大的工裝外套,口鼻被口罩和帽子嚴嚴實實地遮住,根本看不清五官。
最後一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他沒有往梁哲的來時路走,而是撲向下山的方向,這樣看來,目標至少不是甜甜!
也許他已經判斷出,如果衝著甜甜的方向,那邊是一片平路,很有可能人還沒到,就已經被梁哲追上擊斃了。
所以他只能借著地形,在各個墳塋中間穿插來去,既擾亂梁哲視線,又能阻止他的追擊。
「站住——!」
梁哲早已猜到他的意圖,奈何這裡全是墳塋,而且建得極不規整,有的墳包大,有的墳包小,繞起來特別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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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還要預防對方放的冷槍。
而梁哲幾次抬腕,對方都像一隻土撥鼠似的,用墳包掩藏自己身形,以至於後面的幾槍全都落空。
眼看前面就是這座山坡的盡頭,那裡立著一塊大石,恰好擋住了山下的視野。
那人腳步不停,人在大石上一點,已經借勢向山下躍了下去。
梁哲心頭一驚,這座山雖然不算太高,但這樣毫無防備地一跳而下,必然會摔得非死即傷。
他快步自後趕上,探出身子向下一望,立刻明白——中計了!
石頭下早已系好了一根長繩,那人踩著石頭跳下,左手疾探,已經抓住繩子,像只靈活的猴子,幾下就盪到了半山腰。
梁哲大怒,雙手持槍剛要瞄準,那人一抬手,掌中寒光一閃,繩索被割斷,他以手護頭,連滾帶翻朝著山腳下落去。
「砰!砰!」
梁哲接連兩槍射空,那人已經落到山下——那裡早已堆好了乾草垛,他在草垛上順勢幾個翻滾,跳起來迅速跑遠了。
梁哲收槍,心中沒有半刻鬆懈,反而越提越緊——
不知道江樹仁和甜甜怎麼樣了!
如果再有第二個同夥,趁著自己追擊敵人時對他們祖孫下手……
他不敢往下再想,人跳起來,朝著來路發瘋似的狂奔回去。
他追擊兇手的時間並不算長,從發現異樣,到兇手逃脫,兩人間的交手電光火石,但實際時間不過才五六分鐘。
可即便只這麼短的時間,一旦對方做出什麼舉動,自己恐怕也回天乏術。
他好不容易跑出墳圈,沿著來時路拼命狂奔,離著遠遠的就已瞧見,方才江樹仁領著甜甜站過的地方,此刻竟然半個人影也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遍凌亂的足印!
所有最可怕的預測和擔心在這一刻全都在腦中炸響,梁哲只感覺氣血上涌,眼前一陣陣發黑!
「甜甜!三舅——!」
他扯開嗓子,不管不顧地嘶聲大喊,「撲楞楞」兩聲,落在墓碑上的烏鴉應聲振翅,飛過了他的頭頂。
「甜甜——!」
梁哲眼睛都急紅了,下一聲呼喊已經到了唇邊,一個稚嫩的聲音忽然怯怯響起:「爸……爸爸……」
梁哲整個人一激凌,立刻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墳包後面,江樹仁滿頭大汗,一點一點冒了出來。
直到這時,梁哲懸著的那顆心才猛地一收,他吐出口長氣,發現背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浸滿了冷汗。
自己生死邊緣的一瞬,他並沒有太過害怕,反而在回來尋找女兒的這一路,他幾次三番都感覺到腿軟。
如果對方真的還有同夥,只怕自己此刻早已追悔莫及。
「甜甜,過來。」
他張開雙臂,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藏在墳後的小姑娘立刻跳起來,像只終於得到庇護的幼崽,一頭扎進了父親懷裡。
「爸爸,你沒事吧!」
小姑娘清脆的童音是世間最好的良藥,梁哲只聽了一句,就把女兒牢牢抱在懷裡。
「你怎麼樣?三舅姥爺呢?嚇壞了吧?」
「我沒事,沒事……」
江樹仁一身灰土,踉蹌著從墳後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魂。
說起方才的驚險,江樹仁仍心有餘悸:梁哲前腳剛走,甜甜就突然拉住他的手,
悄聲說,「舅姥爺,咱們快躲起來。」
江樹仁還沒反應過來,有點懵懵地問,「啊?怎麼了?」
甜甜不說話,小手使勁用力,拉著他往墳堆深處走。
他只好順著小姑娘的意思跟上,他哪裡知道,甜甜有種超乎常人的直覺,不僅嗅到了方才的異味,還隱約感覺到,有壞人,正在朝她和舅姥爺的方向逼近。
祖孫兩人剛剛把身子藏好,就聽到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沿著上山路悄悄摸了上來。
那些人顯然知道梁哲敏銳,不敢跟得太近,打算從身後包抄,哪知就慢了這麼一會,已經找不到祖孫二人的身影。
為首一人壓低聲音,「大的交給鷹隼,咱們負責找小的。」
話音剛落,幾人便分散開來,在墳塋間開始搜索。
江樹仁這才驚覺,江家村祭祖的墳地,竟然真的混進了壞人!
而且聽這說話的口音,絕不是本村人,他們的目標,顯然是衝著梁哲和甜甜!
江樹仁心頭狂跳,又驚又怕,掌心攥滿冷汗,下意識把身邊的甜甜護在了懷裡。
要不是這小姑娘機警,祖孫兩人此刻早已成了對方的槍靶子。
可這片墳地本就無遮無攔,任由對方這麼搜索,找到他們也只是遲早的事。
好在江樹仁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年輕時候,遭遇鬼子屠村,全家人想方設法和他們迂迴躲避,這才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眼見對方的搜索越來越近,他靈機一動,悄無聲息地後退幾步,隨後輕輕落入了一座大坑。
那是江家村的老規矩,村中老人一旦有了年紀,為了預留後世,會提前挖好一座空墳。
平常用紮好的竹簾蓋在上頭,隔個十天半個月,就有家中晚輩上山,把竹帘子挪開,讓太陽曬一曬坑底,防止裡面潮濕,等天氣不好,再把帘子蓋回去。
江樹仁抱著甜甜,就落在了這座空墳里。
旁邊放著沾滿泥土的竹簾,他探手將帘子蓋好,那上面本就布滿泥土,飄著枯葉,乍一看,幾乎和周圍的地面沒有任何區別。
只要人不踩上去,就不會發現異常。
祖孫兩個人緊緊蜷縮在下面,屏住呼吸,聽著頭頂腳步聲來回逡巡,心臟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