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夜訪
「回來!」
江樹仁見侄子如此衝動,氣得一跺腳,厲聲喝道:「你給我坐下!你現在是去拼命,還是去送死?!」
江楓和江松也急忙將他按住。
江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爸,妹夫說可能是村里進了外人,你們平日裡在村里走動,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江松在一旁插嘴道:「三叔在村里走動得不多,這些得靠咱們暗自打聽。而且不能說得太明,小心打草驚蛇。」
江樹仁嘆了口氣,「還是小松想得周到。我實話跟你們說,這事看著是沖小梁來的,但其實,他也沒打算放過咱們江家。」
說著,便將梁哲如何收到假信、對方如何冒用他的名字騙取梁哲信任,再將他們父女二人誘至進村的前因後果,仔細和大家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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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幾個兄弟聽後,無不暗暗心驚,看來事情真像江樹仁說的那樣,對方從一開始就存了利用他們,甚至要害整個江家的心。
「爸,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江楓皺眉問。
江松也道,「妹夫,你是經過大事的人,你給拿個主意。」
梁哲環視眾人,緩緩開口道,「今天的事,對方有備而來,下手乾淨利落,幾乎沒留下什麼破綻。」
「不過,」他們也百密一疏,顯然忽略了梁哲真正的戰力。「我們著手要查,倒也不是全無線索。」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彈殼,攤在掌心上,遞到幾人面前。
「這是我們今天交手的彈殼,上面帶血,說明他已經中槍,只是傷在哪裡還不知道。」
「三舅,咱們村有沒有衛生所,如果他受了傷,很有可能會去衛生所買紗布和外傷藥,順著這條線,也許能查到點蛛絲馬跡。」
江松聽了,立刻站起身:「這個線索好,我這就去衛生所看看,有沒有形跡可疑的人去買外傷藥。」
梁哲點點頭,叮囑道,「記著不要直接打聽,旁敲側擊就好,免得引起懷疑,打草驚蛇。」
「明白。」江松抓起手電筒,「我這就去衛生所盯著,保證不讓他們察覺。」
等他快步離開後,梁哲又問江樹仁:「三舅,村里現在誰家還用火油?」
「早不用了,」江樹仁搖了搖頭,「早些年大家還能囤一點,現在家家戶戶通了電燈,火油就沒人再碰了,那東西味大,太沖。」
「除非……」,他想了想,覺得自己說得太過武斷,「除非村裡有人燒荒、或給牲口圈消毒,再不然,就像今天這樣,弄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最近有人燒荒嗎?」
「燒荒都在剛開春,這時候早過了。」江樹仁說道,「就算誰家私留一點,那也不太好找。」
一直憋著勁兒的江嶺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三叔,我前段時間聽人說,李嬸要給豬圈消毒,讓她兒子六子去搞點火油,好像還是從大斌子家借的呢!」
「哦?有這事?」江樹仁精神一振,「那還等什麼!快,去你嬸家看看,她弄的火油還在不在!」
「嗐,李嬸那人你也知道,心粗得很,說話也沒個準頭,她到底真弄了火油,還是隨口說說,還不一定呢。」
江嶺一邊起身穿外套,一邊道,「我先去問問六子,那小子雖然做事不靠譜,但幹活還算實在,他家豬圈的事,他肯定都知道。」
梁哲耳尖微動,連忙喊住他:「等一等,你說去找誰?」
「六子啊!」見梁哲沒印象,他又解釋道:「就是今天在流水席上,非要拉著你拼酒的那個。那小子酒量不行,對家裡的事還算上心。
梁哲想起今天在酒席上只灌了兩碗酒,就已經手腳不聽使喚的六子,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我和你一起去。」
江樹仁不放心,生怕他們吃虧,也起身道:「我也去,人多有個照應。」
梁哲卻擺了擺手,「三舅,你留下來照顧家人,我和楓哥、嶺哥一起去就好。」
如果六子真和這件事有關,那他家中未必沒有埋伏。幾人涉險進入,要是沒事還好,真要動起手來,江楓江嶺畢竟年輕,有自己照顧,至少能保他們全身而退。
江楓和江嶺也明白梁哲的顧慮,兩人心中都加了提防,還特意去廚房裡,各尋了一把鋒利的刀具防身,梁哲則默默裝好彈匣,檢查了一遍槍枝,跟著江氏兄弟,一起往李家趕去。
李家早年在鎮上做屠戶起家,後來娶了江家的媳婦,便在江家村落了戶。村里見李老大豬養得好,還把集體的養豬場交給了他打理。
可沒曾想,幾年前李老大突然的急病走了,只留下孤兒寡母,守著豬場和空蕩蕩的屋子。
好在那時六子已經長大成人,他性子雖衝動,卻極孝順。為了不讓母親在村里受欺負,他便扛起了家裡的重擔,也接手了養豬場。
只是這人年輕氣盛,容易受人攛掇,村裡有什麼熱鬧事、麻煩事,總有人愛拉著他出頭。
幾人很快就來到了李家大院。
此刻天色漸黑,李家屋檐下扯起一盞電燈,這是為了方便夜裡起來照看豬圈,特意找人安裝的。
物資匱乏的年代,豬場裡的五頭豬是集體的寶貝,不能出一點差池,想來,李嬸要用火油給豬圈消毒,也是為了這件事。
江楓上前敲了敲門,提高聲音喊道:「李嬸,在家嗎?」
不一會兒,房門「吱呀」一聲打開,李嬸披著衣服從屋裡探出頭來,眯著眼睛覷著院門,疑惑地問道:「誰啊?這大晚上的,有啥事嗎?」
江楓報上自己名字,說道:「李嬸,中午六子在我家喝多了,我們不放心,過來瞧瞧他,看看他醒沒醒。
一聽是來看兒子的,李嬸便打消了疑心,一邊趿著布鞋迎出來,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
「我家那傻小子,真是沒見過酒似的,出去一喝就多!也怪大成子他們,好事不找他,這種出乖露醜的事,總愛讓他出頭。這不,從中午回來就倒在屋裡睡死了,連晚上飯都沒吃。」
說著,她伸手推開院門,梁哲下意識地側過身子,目光快速在院內一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