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搜尋
「到底是咋回事啊！」江嶺急著追問。
四叔摸著下巴，緩緩說道：「你們也聽見了，斌子中午吃完席，回了趟家，沒說幾句話就急匆匆出門了，連個招呼都沒打，直到現在都沒回來，你富田叔和富田嬸，都快急瘋了。
「斌哥那麼大的人，能有啥事？」江嶺不解。
「你是不知道，斌子出了名的顧家，除了下地幹活，平日裡都待在家裡，很少出門。就算誰家有事請他幫忙，每天晚上六點也必定回家，給富田嬸按摩腿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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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搖了搖頭，「也正因如此，他這一夜沒回來，連個口信都沒有，才把老兩口急得團團轉啊。
梁哲仔細回想中午流水席的情景。人太多，他不可能個個都記得，但江斌……
他忽然想起來，有個中年漢子坐在一旁，只吃了幾口，就拿出個飯盒，說要給他娘捎點肉菜——他自己可以不吃，但他娘好久沒沾葷腥了。
要沒有這個插曲，自己還真記不住這個人。
印象中那漢子四方臉，透著股樸實勁，沒想到才過了一下午，他就出了事。
幾人交換個眼神，邁步走進屋中，只見一對老年夫妻坐在炕沿上，老太太腿上蓋著薄被，老爺子悶頭抽菸，都是愁容滿面。
旁邊圍著不少鄉親，正七嘴八舌地勸解著。
有的說，「人已經撒出去了，早晚能找回來，就在咱村里，還能出啥岔子」
也有的道，「大斌子穩重，不貪酒，也不惹事，說不定是被什麼急事絆住了，等忙完了，自然就回來了。」
眾人勸了半天，可看江富田夫妻二人的表情，顯然沒聽進去。
江楓湊到梁哲耳邊，輕聲道：「妹夫，咱們要不然也跟著去找找？」
梁哲心裡想的卻是，江家村本就不大，這麼多人把大斌子經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要有消息早該有了。
既然找不到，說不定……真出了什麼意外。
正在猶豫時，有人喊了一聲，「北古叔來了。」
眾人紛紛轉頭，就見村長江北古一手提著菸袋鍋，大步流星地從門外走了進來。「村長來了！」
「村長來了就好，這下有主心骨了！」
鄉親們像是吃了顆定心丸，紛紛圍了上去。
江北古的目光掃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梁哲和江家兄弟，向他們點了點頭。
「你們也來了？」
江嶺連忙上前：「北古叔，大斌子到底咋回事啊？」
江北古擺了擺手，「別急，我先問問富田。」
他走進屋，江富田急忙從炕上下來，富田嫂也哭道：「村長，我兒子是不是出事了？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哎呀，先別哭！一哭更亂套。」江富田說著，也眼巴巴地望著江北古。
江北古往炕沿上一坐，先問道：「下午誰最後見著大斌子的？」
富田嬸連忙擦乾眼淚，搶著說道：「村長，是我！斌子回來後，給我帶了席上的菜，你也知道，我這腿腳不方便，下不了地，大夥都去吃席，就我一個人……」
「哎呀，你這婦道人家，淨說些沒用的！」
江富田打斷妻子的話，看向江北古，「村長，是這麼回事，斌子下午回了家，說要去菜窖弄弄菜，我以為他去幹活，也沒多問，誰知他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江北古皺起眉頭：「吃了席，回了家，再去菜窖，這也沒多大一會兒，你們至於這麼著急嗎？」
「村長，您不知道啊！」江富田急得直跺腳，「我家小子向來守時，從來沒有超過六點回家的，現在都八點半了，肯定不對勁啊！」
「才兩個小時而已，說不定是在誰家喝了口酒，或是聊得忘了時辰……」江北古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富田打斷。
「不可能！我的兒子我了解！就算不回家，也一定會托人捎個話回來！」
江北谷也犯難了，見江富田如此堅持，只好問道：「斌子常去的地方，大夥都找過了嗎？別落下什麼地方。」
院內外的鄉親們紛紛應聲：「都找遍了，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啊！」
「這可真是邪門了。」江北古摩挲著手中的菸袋鍋，眉頭擰得更緊，「這樣吧，大夥再幫著找一個小時，天太黑，說不定斌子是在哪個田埂上歇下了。他一個四十來歲的老爺們，就在咱村里，能出啥大事？」
他指著屋中的青壯年，「你們都聽著，今晚要是找不著，明天一早天一亮，接著找！這季節外頭不冷，凍不死人，要是斌子真在田間地頭睡著了，明天一早，務必把他找回來。」
眾人紛紛答應，江富田還在那解釋，「村長，我家小子不是那種沒譜的人，肯定不會睡在外頭……」
江北谷已經下了地，提著菸袋鍋說道：「我跟你們一起去，再回菜窖看一遍，今晚找不著，明天一準把斌子給你送回來。」
江富田夫妻見村長說得如此篤定，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拉著鄉親們的手，千恩萬謝，懇請大夥多費心。
梁哲三人也跟著眾人往外走，江嶺又問道：「妹夫，咱們真不跟著一塊兒去？」
梁哲搖了搖頭：「今晚人這麼多，咱們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先回家，看看小松那邊有沒有消息。大斌子的事，明天應該會有眉目。」
江楓和江嶺早已對梁哲言聽計從，見他這麼說，便點頭應道：「好，那就先回家。」
其實梁哲心中早已隱隱有了猜測，只是眼下沒有任何直接證據，他也不好跟江家兄弟多說。
江斌他——十有八九，已經出事了。
回到江家，東屋裡早已坐滿了人，江樹仁、葉大嗓、謝山杏等人都在，神色都頗為凝重。
甜甜本該早就睡了，卻因為沒等到爸爸，執意要等著，靠在謝山杏懷裡，眼皮都快睜不開了，卻依舊不肯閉眼。
謝山杏把她抱在懷裡，一邊小聲搖晃著，一邊不住向門外張望。
江樹仁則沉著臉，和從衛生所回來的江松相對而坐，兩人都一言不發，氣氛沉悶得很。
直到甜甜看見梁哲，這才從謝山杏懷裡一軲轆爬起來，揚著小腦瓜，高興地喊，「爸爸回來了！」
梁哲快走幾步，將她接到自己懷抱里，小姑娘心滿意足地摟著梁哲的脖子，撒嬌道：「爸爸，甜甜困了，要爸爸講故事才能睡。」
「好，等爸爸跟舅姥爺他們說完事，就回來給你講故事。」梁哲柔聲哄著女兒，又對謝山杏和葉大嗓說道，「舅媽，麻煩你們先帶甜甜回屋歇著。」
甜甜看看一家人嚴肅的臉色，知道大人們是有事商議，便乖乖地「嗯」了一聲。
謝山杏和葉大嗓這才抱起甜甜，往隔壁屋走去。
屋中只剩下江氏父子和江松、江嶺兄弟，梁哲定了定神，將六子家中毒、江斌失蹤的事，一五一十地敘述了一遍。
江樹仁聽得眉頭緊鎖，臉色越來越沉。幾人心中都有種莫名的預感，這件事發生的太過詭異。
僅僅一天之內，六子中毒、江斌失蹤，兩件事看似毫無關聯，卻都發生在江家流水席之後。
可要說其中有什麼關聯，一時又說不上來。
江楓問道：「小松，你去衛生所那邊，有什麼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