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江家村的內鬼


  通道不高,成年人需要微微彎腰才能通過,兩側的土壁上,有明顯工具挖掘過的痕跡,看得出不是天然形成的。

  每隔幾步,壁上還釘著一截鐵釘,梁哲伸手丈量了一下,猜測是用來懸掛手電或電燈這類照明工具的。

  他走得並不快,邊走邊觀察,還側耳留意著周遭的動靜,通道里瀰漫著陰冷潮濕的氣息,還夾雜著泥土的腥氣。

  三人躡手躡腳,在通道中走了約莫七八分鐘,前方的光柱忽然撞到了什麼東西上,定睛分辨才發現,似乎是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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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準確地說,這其實是一扇偽裝成土牆的門。

  梁哲放慢腳步,先側耳貼在門上聽了片刻,外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異樣。

  隨後,他朝身後的江松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退後幾步,小心戒備。

  等兩人退到安全距離,梁哲左手握住門柄,右手持槍,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門推了開來!

  與此同時,他身形一縱,敏捷如猴,迅捷如豹,在空中一個利落的戰術翻滾,落地時早已雙手據槍。

  槍口對準四周,目光如鷹隼般迅速掃視著眼前的一切——

  這是久經沙場的戰鬥人員,刻在骨子裡的頂尖作戰本能。

  只不過迎接他的,並沒有什麼潛伏的敵人,而是四周空曠的山林。

  此刻他正站在一個小土坡的背面,土坡上長滿了雜草和低矮灌木,鬱鬱蔥蔥,將他的身影完全隱藏起來。

  放眼望去,能隱隱約約看見遠處江家村的屋頂,也能看見出村的那條小路。

  再回頭去看自己躍出的洞門,位置隱藏得極為隱蔽,上面甚至掛滿了枯枝和草帘子,從外面根本看不出這裡藏著一條通道。

  梁哲收槍起身,輕輕舒了一口氣,江松和江嶺也依次鑽了出來,兩人一見眼前的場景,頓時驚得張大了嘴巴。

  「這、這怎麼繞到後山的出村口了?」

  梁哲此時心中已經有了個推測,他又埋頭在地面上搜尋片刻,果然發現了草叢裡被踩踏過的痕跡,而且不止一個人。

  腳印的方向很明確,不是進山,就是出村。

  如此看來,事情已經幾乎接近了真相。

  梁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帶著江家兄弟重新退回通道,隨後小心抹去他們留下的所有痕跡,踩過的腳印、碰過的門柄,全都恢復如初,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幾人悄悄退出菜窖,趁著路邊無人,乾脆在田埂上席地而坐,低聲交換著各自的意見。

  江楓反應最快,結合之前的種種蛛絲馬跡,已然推測出了大概。

  「這條通道,是外人用來潛入村裡的?

  梁哲點了點頭,聯想到昨天突然出現的襲擊者,更加驗證了這個結論,「這些人,應該就是昨天襲擊我和三舅的人。」,

  之前他曾疑惑過,這些人是怎麼悄無聲息地潛入村子裡的?村里進進出出的路就那麼幾條,如果有外人來,不可能沒人看見。

  但如果他們不是從大路進來的呢?

  如果,他們早就藏在村子裡呢?

  江嶺攥緊了拳頭,「媽的,這幫畜生是從什麼時候打的主意?這個洞可不是三天兩天就能挖出來的!」

  梁哲想起了自己收到的那封信,足足輾轉了四個月,或許也就是從那時起,對方就已經開始布局了。

  「為什麼偏偏選大斌子的菜窖?「江松滿臉疑惑地問。

  「很簡單,村里只要有外人進村,必然會被村民察覺。他們要想悄無聲息地潛入,又能在事成之後迅速撤退,就必須有一個足夠隱蔽、足夠近、又不容易被懷疑的藏身之所。」

  「這個菜窖,位置偏僻,正是最理想的選擇。」

  「可大斌子經常去菜窖幹活啊,他們就不怕被發現?」江嶺又提出了新的問題疑問。

  梁哲淡淡地道:「你仔細想想,江斌的生活極其規律,每天晚上六點之後,一定會回家照顧老母親……」

  話說到這裡,江家兄弟就都已經明白了。

  難怪這條地道會挖得這麼順利,要是換成別人家,既要提防主人發現,又要擔心挖掘的聲音驚擾到人。但江斌就不會有這種問題。

  他每天晚上都要回去孝順母親,這種規律的作息,恰好給了兇手最充足的時間,讓他們可以從容挖掘,而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還有一個問題,」江嶺抓了抓頭,「大斌子到底去哪了?難道他也順著這條通道,跑出村子了?」

  江松見弟弟問出這麼蠢的問題,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

  「你傻啊,大斌子昨天看完菜窖沒回家,肯定是因為撞破了什麼,才會被……」

  話說到一半,他便戛然而止,身子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所有人都明白他沒說出口的另一半——真要是真這樣的話,江斌此刻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梁哲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無數碎片:全村擺流水席、上山祭祖、六子中毒、江斌失蹤……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此刻都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聯起來,圍繞著這個菜窖,漸漸拼湊出完整的真相。

  江家因為梁哲的到來,召集全村擺流水席,正好給兇手可趁之機,他們利用提前挖好的通道,偷偷潛入了村里。

  流水席結束後,江家人忙著收拾碗筷,打掃現場,又給兇手留出了充裕的時間。

  兇手趁六子一家赴宴時,提前在他家水裡下毒,順便偷走火油,上山布置陷阱。

  六子到家後,進門就喝水,這才引發中毒昏迷。

  江斌回到家後,去菜窖忙活,不知是否發現了什麼,所以匆匆離開。

  接著,便是山上那驚心動魄的十餘分鐘襲擊。

  而江斌離開菜窖後,很有可能迎面撞上返回的兇手,所以才會遭遇不測。

  甚至連個呼救的機會都沒留下。

  而在這一切背後,還隱藏著一個最最可怕的問題。

  「擺流水席、上山祭祖、六子家中有火油,江斌規律的作息時間……所有這一切,都只有村裡的熟人才知道!」「對方每一步都能將時間掐得這麼准,說明江家村里,一直有人在接應他們!

  「甚至在和大家一起搜尋江斌時,故意抹去了地上的菸頭……」

  「這個人,就是整個江家村的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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