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被割掉舌頭的可憐人
這話一出，喧鬧的人群瞬間靜了下來，周圍一片死寂。
隨後，罵聲一浪跟著一浪，如潮水般掀了起來。
「王杏芳，你說話也積點德吧！小濤那麼可憐，你也敢拿他說嘴？」
「就是！你是不是看不得人家好？他剛要過上好日子，你就來嚼舌根，良心被狗吃了？」
「就你這張破嘴，也配給人做媒？不如找點草料填上，省得禍從口出！」
這些人中，罵得最凶的就屬趙五嬸，不但一句接一句罵個不停，還要衝上來扇她的嘴巴。
「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替死了的鎮國大兄弟教訓教訓你！」
王杏芳自知理虧，方才說話沒經過大腦，脫口說了出來，現在後悔也晚了，她連連辯解，「我說錯了，真說錯了！我沒那個意思……哎喲，別打了，別打了！」
就在兩人即將扭打在一起，場面徹底失控之際，一道冷冽的聲音驟然響起，瞬間壓下了所有喧囂。
「住手！」
眾人一起轉過頭，只見方才已經轉身要走的梁哲，此刻又快步走了回來。
他站在那裡，身姿筆挺，目光自上而下一掃，充滿了不怒自威的冷峻。
「夠了，別吵了。都散了吧。」
這些鄉親被他威嚴所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灰溜溜的意味。
「梁同志，你別誤會，我們可和王杏芳不是一夥的。」
「對對，你們自己家的事，我們都不摻和，純粹就是路過。」
他們還以為，梁哲已經被王杏芳說動了，要替她出頭。既然如此，又何必自討沒趣？
他們這麼想著，一個個轉身散去，片刻就走得乾乾淨淨。
只有趙五嬸滿臉不甘心，指著王杏芳，氣沖沖地對梁哲說：「梁同志，你可別被她騙了！王杏芳這女人壓根沒安好心，就該拉去村委會受處分，你可別中了她的迷魂藥！」
梁哲淡淡地道：「五嬸，江斌家裡還亂著，你還是帶鄉親們去幫幫忙吧。」
趙五嬸被他一句話輕易堵了回去，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了一聲：「知、知道了。」
又狠狠剜了王杏芳一眼，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方才還喧鬧不已的小路，頃刻間被梁哲攆了個乾乾淨淨，王杏芳愣了愣，回過神來，見梁哲就站在眼前，臉上立刻又堆起笑來。
「梁同志，你看，我就說這事能成吧？我做媒婆一輩子，保得媒個個稱心如意。人家素蓮姑娘昨天在流水席上就相中你了，今天一早就托我來提親，你瞧瞧，這是多大的誠意！」
她四處張望了一圈，壓低聲音道：「咱倆找個地方單獨談，我好好給你說說素蓮姑娘的條件，保准你滿意。」
梁哲斜乜著眼睛打量她片刻，銳利的目光將她臉上的諂媚與貪婪看得一清二楚。沉默片刻後，他緩緩點了點頭，吐出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話。
「好，你隨我來。」
此言一出，江楓兄弟三人臉色登時一變，王杏芳則喜出望外，笑得嘴都合不攏，覺得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梁哲轉頭看向江楓，語氣平靜：「你們先回家，我處理點事，稍後就回來。」
江楓眉頭緊鎖，剛要開口勸阻，江嶺搶著道：「妹夫，你，你這……」他怕自己口氣太重，急忙放軟些，「你這不太好吧。」
在他心中，豈止是不好，簡直是大大的荒唐！
但真要明目張胆地反對，好像又有點站不住腳。
雖然梁哲現在名義上是江家女婿，但其實林淑芬已經過世，他獨自一人帶著甜甜，真要相中別家姑娘，旁人也挑不出半分理來。
即便如此，江家兄弟心裡還是堵得慌，彆扭得恨不得把王杏芳一腳踹到路邊的草坷里。
梁哲察言觀色，已經知道他們心中所想，不過他為了盤問王杏芳，不能現在就挑明用意，只能向江家兄弟點點頭，說一句「我心裡有數。」。
說罷，便率先向後山方向繞了過去。
王杏芳大喜，立刻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今早一開門，頭上就有喜鵲叫，正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呢，江素蓮就主動找上門。
她自稱昨天在流水席上對梁哲一見鍾情，求王杏芳做媒，事成之後，要送她一塊上海牌手錶。
王杏芳一聽有這好事，那還有不應的。當即二話不說，拍著胸脯保證，必須要幫她把事辦成。
剛開始見梁哲態度冷淡，她還有點心裡打鼓，擔心這煮熟的鴨子要飛的，但現在梁哲既然主動邀請她詳談，那這不已經成了一半？
她樂得嘴都要笑歪了，一邊跟在後面小跑，一邊叫道：「慢點慢點，哎梁同志你別害羞啊，這話咱倆在道邊也能說。」
梁哲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低頭快步前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江家兄弟的視線里。
江松、江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個個心裡泛酸，充滿了委屈與不解。
江松道：「楓哥，這咋回事，林妹夫真要再找一個啊？」
江楓注視著梁哲消失的背影，眉頭緊鎖，也有些拿不準他的用意。
但他又隱隱覺得，梁哲絕非如此膚淺之人。
就像鄉親們所說，城裡什麼樣的姑娘沒有，這江素蓮和梁哲面都沒見上幾回，梁哲怎麼可能輕易答應？
要真是這樣，當初林淑芬也不能看上他呀。
「先回家，等等消息吧。」江楓無奈地嘆了口氣。
「楓哥，我看這事不太對，要不咱追上去，我問他到底啥意思。」江嶺還是不太高興。
「人家自己有主意。」江楓嘆氣道：「再說了，他要不要娶媳婦，是你能攔得了，還是我能？」
「那不還有甜甜嗎？」江嶺怒氣沖沖地說，「他要真娶媳婦，也得問問咱家人啊，不能給甜甜瞎找後媽啊！」
提到甜甜，江楓卻忽然心頭一動，對啊，還有甜甜！
梁哲那般疼甜甜，簡直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這樣的父親，怎麼可能不顧及甜甜的感受，隨便給她找個後媽？
不對，這裡面肯定有事。
「我看不能，八成是咱們想多了。」江楓心中一定，語氣也放鬆下來，「咱家妹夫應該不是那樣的人，他找王杏芳，說不定是為了別的事。」
「他能有啥事？他才來村里兩天，和王杏芳也沒啥交情。」江松依舊不解。
「亂猜也沒用，先回家等消息。」江楓拍了拍他的肩膀，「順便留意著大斌子那邊的動靜，真有什麼事，咱們也不能太被動。」
江嶺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見江楓和江松都不再糾纏此事，只好壓下心頭的疑惑，跟著兩人一起往江家走去。
另一邊，梁哲一路快步前行，很快就引著王杏芳來到一片空曠的田地。
兩人站在田梗上，腳下是低矮的莊稼，風一吹，禾苗輕輕搖曳，發出撲簌簌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