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買命的二十塊錢
大成子的瞳孔猛地一縮，背脊上的冷汗已經下來了。
「這是昨天在山上，有人襲擊我，我反擊後留下的彈殼。」梁哲的聲音依舊很輕，「這枚彈殼之所以帶著血，說明我已經打中了一個人，他，受了傷。」
他頓了頓，目光從大成子的腫起的臉上緩緩掃到他捂著鼻子的手上，又落到他腿腳上。
「你身上，有傷嗎？」
大成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連連搖頭：「沒、沒有！我好得很！要不是你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朝我動手，我這鼻子也不能被你打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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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他頓了頓，試圖扭轉被動局面，「我和素蓮在這兒說會小話，礙著你什麼事了？你憑什麼上來就動手打人？」
江素蓮聽他這麼一說，也緩過了神，急忙附和道：「就是！梁同志，就算我托人向你提親，你又沒答應，我和大成子私下見面，你犯不著吃醋生氣！」
要說這兩個人也是絕配，都被梁哲抓了個現形，居然還在這一搭一唱的演戲。
「好啊，既然你們不承認……」梁哲說著，驀地伸出手，順著大成子的腰上貼身一抓——
大成子感覺出不對，剛要用力掙扎，梁哲已經握住了一個短柄，隨手一抽，「嗤」的一聲輕響，一柄雪亮的匕首被他拔了出來。
月光之下，鋒刃森涼，透著一股讓人戰慄的寒意。
大成子渾身一哆嗦，所有的掙扎瞬間僵住，連大氣也不敢喘了。
梁哲凝視著手中的刀鋒，忽然反手舞了個刀花，鋒利的刀尖抵在了大成子脖頸下的衣扣上，冰涼的觸感瞬間傳來。
「我一直納悶，昨天那顆子彈到底擊中了哪裡，要不然，我們現在就查一查？」
說著，五指微微用力——
「別別別！」大成子感覺出尖銳的刺痛，嚇得大叫出聲，「我說，我全說！」
「你瘋了！」江素蓮吃了一驚，尖叫道：「不行……不能說！」
「你閉嘴！」
大成子慘叫道，「別殺我！我知道哪裡有槍！我沒受傷！我知道受傷的人是誰！」
江素蓮爬起來，撲過去來捂他的嘴，「不能說，說了你會沒命的……」
梁哲手腕一揚，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江素蓮只覺一股寒意撲面而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驚恐地瞪大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梁哲隨後又將匕首接住，橫過刀背在大成子臉上拍了拍，低喝一聲，「帶路！」
「不，我不能去，去了他們會殺了我！」
大成子拼命搖頭，「梁同志，林姐夫，我給你指條路，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反正這也是你和他們之間的事，你放我一馬，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還知道多少？」梁哲冷冷地問。
「我，我就知道，他們，他們……」他眼神閃躲，想說，心裡又害怕，不說，又擔心梁哲刀下無情，急得渾身都是冷汗。
梁哲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目光比刀子的溫度還冷，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裝，直抵他心底最恐懼的地方。
夜色濃稠，時間像是被拉得無限漫長，空氣中的寂靜像一根繃緊的弦，撕扯著人的神經。
哪怕一點微不足道的風聲，都足以將他壓垮。
終於，在生死一線的緊要關頭，大成子終於抗不住梁哲帶來的心理壓力，顫聲說道：「他們一早，就，就知道你會來村里，讓我，讓我……」
「讓你做他們的內應？在大斌子家的菜窖里，挖出一條進村的通道？」
大成子渾身一抖，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的？」
梁哲目光冰冷，沒有絲毫波瀾地盯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的這點小動作，早已盡在我的掌控之中。
大成子被這目光看得無所遁形，只能低下頭，唯唯喏喏地辯解：「事兒，事兒是他們做的，洞也是他們挖的，我其實，就是給他們指了個地方。」
「大斌子也是你殺死的？」
「不，那不是我！」大成子急忙抬頭，堅決否認，「我就算再沒人性，也不敢下這個手，大斌子好歹也是我兄弟……」
梁哲眯起眼，目光中充滿著質疑。
「真的，真的！我真沒撒謊！」大成子賭咒發誓，「他們說了，只要有個地道能進村就行，不會傷害大斌子，要不然我也不能答應。我說的都是真的，梁同志，我發誓！」
「那小六子的毒，又是誰下的？」
「也，也不是我……」大成子繼續否認，「那會我和他一起在你家喝酒，喝完了他回他家，我回我家，真沒往他家去。我有人證，我娘能給我證明。」
梁哲對他的解釋不置可否，如果真像大成子所說，那這村里就還有第二個內鬼，給小六子下毒，又害死了大斌子。
可誰是這第二個人？
「還有一個問題，你嘴裡說的他們，究竟是誰？」
大成子答不出來，眼神下意識地瞥向一旁的江素蓮。江素蓮本就被梁哲的氣場嚇得不敢說話，見大成子朝自己使眼色，頓時急了，尖聲罵道：「你看我幹啥！你個沒用的東西，關鍵時刻就想把我推出去？」
「素蓮，」大成子軟聲道，「事到如今，你就跟林姐夫說了吧，那個人不是還給你錢了嗎？」
「他給我錢，我也不認得他啊！」江素蓮尖聲道：「他就給了我二十塊錢，讓我找個人商量事，我是看你心思活絡，才找上的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你和趙大海又是怎麼回事？」梁哲轉向江素蓮。
「還不是要怪趙大海，那個挨千刀的說了，要給我買自行車，只要我和他談對象，還能給我買好多東西。我琢磨著，先答應和他處一段時間，等他把東西給了我，我就和他黃了。」
「後來，村外那個人找到我，讓我先別和趙大海黃，說等你過段時間進村，趙大海還能用得上。就為了這，他又給了我二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