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隱藏的灰雀
「你……」小柱子趴在地上，滿臉是血，艱難地抬起頭，用那雙已經模糊的眼睛盯著梁哲，「你贏了，可是，要是正面公平對決，我不一定，打不過你……」
梁哲懶得理他，仍舊甩給他個「自不量力」的眼神。他轉過身，對已經目瞪口呆的江樹仁說：「三舅，這拖拉機你會開嗎？咱們想辦法把它開進鎮裡，再把這小子交給公安同志。」
江樹仁回過神來，急忙檢查了一下拖拉機的情況，雖然輪子陷入，車身並未受損，裡面的柴油也足夠，他急忙點頭道，「我會開，事不宜遲，咱們馬上走，把這渾蛋送進去！」
小柱子趴在地上，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而癲狂，混著血沫子從嘴角溢出來。
「梁哲……你贏了又怎樣……你永遠抓不到『灰雀』的頭……他比我們……都厲害得多……」
梁哲蹲下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平靜地看著他。
「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交代你自己的罪就行。」
小柱子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他把臉埋進泥土裡，不再說話。
遠處，鄉野的輪廓隨著黑夜漸漸模糊，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暗紅也沉了下去。
兩天後，沈城火車站。
站前廣場人潮湧動，喧囂聲不絕於耳。在一眾送行的人流中，有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
身材高大的俊朗青年懷中抱著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女孩。女孩梳著俏皮的羊角辮，上面扎著兩個鮮艷的蝴蝶結，懷裡抱著一大堆零食，正笑嘻嘻地向送行的人們一一揮手告別。
「舅姥爺，甜甜以後還會回來看您呢。」
「謝謝舅姥姥送給甜甜的小裙子，真好看！」
「爸爸，別碰壞了哥哥姐姐送給甜甜的竹蜻蜓哦，甜甜回去還要玩呢。」
小姑娘脆嫩清甜的聲音，像風鈴般悅耳，引得路過的旅客紛紛側目，也讓江家眾人心裡愈發捨不得這個乖巧懂事的小丫頭。
「我的乖孫女，下次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啊？」江樹仁接過孩子，無限疼愛地將臉貼在她的臉蛋上。江楓等幾位舅舅也圍攏過來，拉著她的小手滿臉不舍。
「甜甜和舅姥爺拉鉤，以後會常替媽媽回來看您的。」
一句「替媽媽回來」，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防線，眾人無不眼眶發熱，葉大嗓和謝山杏兩位舅姥，更是忍不住摸著甜甜的臉蛋，哽咽出聲。
梁哲看著這一幕別離的場景，心裡也泛起陣陣酸澀。他走上前，和江家幾位兄弟一一握手，說道：「只要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回來的，大家一定要保重身體。」
江家兄弟嘆氣道，「這回你們回來，家裡遇上了太多事，大夥也沒好好招待你，我們心裡特別過意不去。」
「要是沒有你，江北古現在還在村子裡繼續害人呢，多虧你幫我們揪出了這個壞人。」
「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常帶甜甜回來，咱們才是一家人，千萬別和我們疏遠了。」
梁哲一一點頭答應。
就在這時，站台外走來一行人，為首的長者身著半舊的中山裝，戴著一副眼鏡，形象沉穩斯文。
他身後跟著一名身材魁梧、腰背筆挺的男子，帶著一股幹練勁兒。
甜甜眼尖，一扭頭便看到了他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刻揮舞著小手大聲叫道：「李爺爺！大壯叔叔！甜甜在這裡！」
李工和宋大壯聞聲抬頭，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梁哲和甜甜，兩人臉上頓時綻開笑容，邁開大步迎了過來。
甜甜連忙掙開梁哲的懷抱，邁著小短腿，蹦蹦跳跳地向李工跑去。
李工快走幾步，一把將她抱了起來，笑眯眯地問道：「甜甜，一接到你和爸爸的電話，爺爺就趕緊收拾行程，我們沒遲到吧？」
「沒有沒有！」甜甜認真地擺了擺小手，小臉上滿是認真，「爺爺很準時哦，甜甜和爸爸也才到一會兒。」
宋大壯湊上前來，笑著打趣：「幸好叔叔和爺爺沒遲到，要不然啊，大壯叔叔可要被甜甜批評嘍。」
甜甜被逗得咯咯直笑，小胳膊摟著李工的脖子，脆聲說道：「甜甜才不批評你們呢，甜甜最喜歡大壯叔叔和李爺爺啦！」
梁哲也迎了上來，宋大壯立刻收起笑容，立正站好，向梁哲沉聲道：「報告團長，此行一切順利，圓滿完成既定任務，請團長放心。」
李工也笑著補充：「幸好這回親自去了趟厂部，把之前遇到的技術難題全解決了，咱們也能順利交差了。」
跟在李工身後送行的沈城機械廠幹部們，見狀連忙上前，向梁哲等人殷勤道謝。
「這次多虧了李專家，幫我們解決了大麻煩，要不然我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廠長特意吩咐，一定要親自把李專家送上車，要不然我們回去會挨批評的。」
甜甜歪著小腦瓜，滿臉疑惑地說道：「哎呀，怎麼這麼多人都喜歡批評別人呀？」
這句童言無忌的話，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站台之上的離愁別緒，也稍稍沖淡了幾分。
正說著，遠處傳來火車進站的鳴笛聲，列車緩緩駛入站台。
大家連忙互相道別，梁哲帶來的皮箱裡，不出意外地裝滿了江家人為他準備的各種土特產，而李工的行李中，也多了一個密封嚴實的箱子，裡面裝著新生產的「飛彈點火裝置」零部件。
為了迷惑外界、保障行程安全，他們依舊搭乘這趟從沈城開往京城的列車，計劃抵達京城後，再乘坐專機返回基地，這一路，要經歷十餘個小時的火車行程。
幾人登上火車車廂，機械廠早已提前為他們購置了軟臥車票，還特意將梁哲、李工和甜甜的鋪位安排在一起，以此感謝李工為工廠解決的難題。
等到一切安置妥當，站台之上的江家人用力揮著手，火車發出「嗚嗚」的長鳴，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緩緩駛離站台，向著遠方而去。
「再見——再見——」
甜甜探出小腦袋，扒著車窗用力揮著手，梁哲輕輕摟住她，也朝著妻子的家人們揮手道別。
這次返鄉之行，雖歷經坎坷，但最終結局圓滿，梁哲也收穫了來自妻子家人的認可與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