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間諜網
新升級做爸爸的男人興奮得滿臉放光，掏出包裡帶的奶糖和家鄉的沙果，逢人就分，恨不得讓全車的人都跟他沾沾喜氣。
等到了李工這個車廂，這位樸實的漢子「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李工面前，雙手捧著糧票和錢就往李工手裡塞：「感謝恩人！是您救了我們一家三口……」
李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嚇了一跳，連忙吃力地把他拽了起來，故意板起臉道：「現在可不興動不動就下跪這一套！這些東西你收回去，留給你老婆孩子補身子。」
說著，他從自己包里翻出機械廠送給他的紅糖，「這個你拿去，你媳婦剛生產完，身子虛，給她沖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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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恩公，這怎麼好意思……」
「恩什麼公！」李工不由分說將紅糖塞到他手裡，「拿著，這是命令，要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他一個文化人，威脅起人來也說不出什麼狠話，梁哲在一旁看得暗暗好笑，對方卻如同聞聽聖旨綸音，連忙點頭道：「好好，恩公說啥我都聽。」
他收好紅糖，對著李工深深鞠了好幾躬，卻依舊站在原地，神色侷促，欲言又止。
梁哲看出他還有心事，溫和開口：「老鄉，你還有什麼難處，儘管說。」
「那個……」
男人搓搓手，臉漲得通紅，猶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開口。「不瞞恩公，我沒讀過幾天書，斗大的字識不了一籮筐。我看您是個有大學問的，能不能……能不能給我那剛出世的孩子，起個名字？」
「以後我們全家只要一念叨這名字，就能記起恩公您的大恩大德！」
李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他推了推眼鏡，仔細端詳了那男人一眼。
「你姓什麼？」李工問。
「我姓李，李家壩的李。」男人趕緊答道，「大名叫李苗，俺媳婦叫劉向梅。」
梁哲和宋大壯全都笑了起來。
李工也笑道，「巧極了，咱們還是本家，這樣看來，由我這個做長輩的給孩子起名，也算不上犯冒。」
「這哪裡算冒犯啊！」李苗樂得直拍巴掌，「明明是天大的緣份！恩公，那您就更不能推辭了。」
李工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夜色，又落回包廂里那一點溫暖的燈火。
「這孩子降生在奔波路上，卻能得一車廂人伸手相助，於危難之中迎來平安降生，實在是難得的福氣。」
「就叫李念安吧。」
年輕父親的愣了愣：「念安？」
「對，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一來，是讓她常懷感念，記住這一路上素不相識之人的善意；二來，是盼她一生念安、歲歲平安，往後無風無浪，安穩順遂。」
梁哲在旁輕輕點頭：「念安，溫柔又端正，很適合姑娘家，寓意也好。」
宋大壯也連聲稱讚：「念安，一輩子平平安安，好名字，真是個好名字！聽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李苗在口中反覆念了幾遍，越念越覺得熨帖暖心，越念越覺得眼眶發熱，「好！就叫念安！大富大貴不如平平安安，恩公這名字起得好，准能保佑我閨女一輩子。」
李工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又撕下筆記本上的一頁紙，用工整遒勁的小楷，一筆一划寫下「李念安」三個字。
「這孩子是在火車上出生的，遇見了這麼多人幫忙，是緣分，也是福氣。希望她將來不管走到哪裡，都能記得這一路上遇到的好心人，也願她的人生之路，平平安安，越走越寬。」
李苗感激涕零，雙手接過那張紙，又一次對著李工深深彎下了腰，「您老的恩情，我們全家都記住了，以後孩子長大了，我一定告訴她，她的名字是恩人給的，就連命，也是一車廂好心人救下來的！」
他千恩萬謝，腳步輕快地跑向列車長休息室，要把這個滿是福氣的名字，第一時間告訴妻子。
李工望著他的背影，輕聲嘆道：「希望這孩子的一生，只知平安，不知兇險。」
梁哲沉默片刻，望著窗外皎潔的夜色，語氣堅定：「會的。我們守得住家國，就一定能護得住這些孩子的平安。」
「將來，我們國家的孩子，再也不用經受戰火離亂，再也不用受外敵欺凌與特務暗害。他們會在安穩里長大，健康、平安、堂堂正正地生活！」
經過一夜的突擊審訊，天剛蒙蒙亮，乘警便攥著審訊記錄，匆匆來到李工幾人的包廂。
行兇者名叫馬五，表面上是沈城一家鐵匠鋪的夥計，實則與潛伏在機械廠的間諜往來密切，是對方重金僱傭的打手之一。自李工抵達機械廠後，潛伏的間諜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危機，當即委託馬五除掉李工——只因宋大壯始終寸步不離地守在李工身邊，馬五才遲遲沒能找到下手的機會。
這一次，馬五特意提前一步出發，在火車返程途經的小站埋伏，伺機上車行兇。可他剛悄悄潛入車廂，尚未來得及動手，就被心思縝密的梁哲一眼識破，也當場被乘警控制了起來。
他們從馬五身上搜出一張紙條，上面清晰記錄著本次列車的車次和李工的鋪位。據馬五交代，這些信息是他接到一通從京城打來的電話後獲知的。
想必是梁哲急著給李工打電話安排返程，機械廠那邊倉促為李工訂購返程車票，所以才驚動了潛伏的特務。
他們急於在火車上完成謀殺，不得已採用這種原始的電話傳遞信息，反倒留下了破綻。
這一連串的事件，印證了三個推論：
第一，李工的訂票信息被泄露，內鬼要麼是厂部後勤人員，要麼是車站工作人員。雖然暫時無法鎖定具體身份，但這條線索很容易查，而且只要順勢摸排，肯定能找到突破口；
第二，京城裡，竟然有間諜實時關注李工的行程，又能遠程指揮馬五行兇，可見京城內大概率存在一張龐大的間諜網絡，必須儘快搗毀，否則後患無窮；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馬五收到的刺殺名單中，並未包含梁哲父女，這才讓他對擦身而過的兩人視而不見，也給了梁哲主動出擊、識破陰謀的機會。
由此可見，這張間諜網的核心，依然圍繞著整個機械製造廠。聯想到此前華北、東南各地的軍工廠子接連發生意外，梁哲眉頭緊鎖，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