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第三個人
臨時審訊室內,佟小山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神色充滿了忐忑與不安。
「鑰匙被搶之後,我其實……其實私下去找過他們。」
莊國棟眉峰微挑,目光銳利地看向他:「為什麼私自去找他們?」
佟小山的目光垂了下去,聲音也低了幾分,像做了虧心事的孩子:「我知道鑰匙很重要。萬一這些人心裡打了什麼壞主意,後果不堪設想。我不把鑰匙要回來,心裡終究不踏實。」
「你既然懼怕他們,又明知實力懸殊,為何還敢獨自前往?」
「我當時心存僥倖。」佟小山語氣苦澀,「我以為我已經答應配合他們做私活,就算是入伙了,好好跟他們求情,或許能把鑰匙要回來。」
「所以,你找到人了?」莊國棟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鎖住他,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佟小山點頭又搖頭,語氣遲疑:「算是撞見了。我就在前幾天他們堵我的廢料堆附近徘徊,果然看到了那兩個人,正蹲在廢料堆後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密謀什麼。」
「你當時打算怎麼做?」
「我原本想壯著膽子上前搭話,可……」他話音一頓,臉上掠過一絲複雜且驚懼的神色。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可是什麼?」小周按捺不住,連忙追問。
佟小山喉頭滾動,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頓道:「可我發現,現場還有第三個人。」
「是誰?」
佟小山猶豫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說出這個名字的後果。終於,他吐出了三個字。
「趙欽海。」
話音落地,室內幾人神色齊齊一變,氣氛瞬間緊繃。
莊國棟眉頭緊蹙,語氣凝重地確認道,「趙欽海?廠里保衛科的科長?」
「是他,沒錯。」佟小山篤定點頭,「他躲在廢料堆另一側的胡同陰影里,身形幾乎完全被黑暗遮蓋。要不是我去得比他早,絕對發現不了他。」
「他當時在做什麼?有沒有異常舉動?」莊國棟立刻追問。
「他什麼都沒做,就和我一樣,隱在暗處,一動不動地盯著廢料堆那兩個人的方向,全程悄無聲息。」
「你有沒有被他們任何一人發現?」李工沉聲問道。
佟小山搖頭:「我不知道。我當時嚇了一跳,既怕被趙欽海撞見,更怕被那兩個陌生人發現。不敢再往前半步,悄悄繞了遠路,立刻跑走了。」
「之後呢?還再去過嗎?」
「沒有了,我再也不敢去了。」佟小山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怕暴露自己,怕私接活、丟鑰匙的事被廠里知道,更怕公安懷疑我和他們是一夥的。」
「這件事我一直藏在心裡不敢說,要是被別人知道了,我不僅在廠里徹底待不下去,還說不清自己的嫌疑。而且我根本看不懂趙欽海的舉動,他藏得太深,我不敢招惹他。」
莊國棟沒有繼續追問,緩緩起身,在狹小的審訊室內緩步踱步,腦海中飛速梳理著趙欽海的相關信息。
趙欽海,機械廠保衛科科長,專職排查廠區可疑人員、處置安全隱患。從職責上來說,如果他發現這幾個人可疑,那他出現在那種地方,本來就是他的職責範圍。
可問題是,這件事關乎廠區重大安全隱患、甚至牽扯命案,他為何從未上報?
是自己私自暗中調查,還是另有目的?
抑或是他也發現了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只是時間未到,不方便透露?
「你和趙欽海平時交集多嗎?」莊國棟停下腳步問道。
佟小山連連搖頭:「幾乎沒有交集。他是保衛科的,我是一線車間工人,平日裡碰不到面。只有他下車間做安全巡查時,會和我師父聊幾句,我就在旁邊聽著而已。」
「廠子裡都說,你師父曾經當眾批評過他,據你觀察,他是否因此記恨過你師父?」
「這個倒看不出來……」佟小山仔細回想片刻,認真回道,「師父也就因為他遲到問題批評過他幾次,之後他一直按時到崗,師父也就沒再提過這件事。兩人碰面,也會正常打招呼,看不出有任何芥蒂。」
莊國棟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李工和梁哲。
李工微微頷首,意思是讓莊國棟自己拿主意。
「小周。」莊國棟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安排一下,把佟小山先保護起來,不要讓人接近他。那批圖紙和數據,你拿到之後立刻送過來,誰也不許動。」
「明白!」小周當即領命。
莊國棟壓低聲音,看向李工和梁哲:「兩位,趙欽海這個人疑點重重,我必須暗中查清他的底細。但眼下絕不能打草驚蛇,所以……」
「我與你一同前往。」梁哲立刻接話,「多一人照應,多一分穩妥。」
莊國棟頷首應道,「我也正有此意,那就麻煩梁同志了。」
很快,莊國棟再次調取了趙欽海的個人檔案。履歷清晰規整:退伍軍人,轉業後分配至機械廠保衛科,已婚,育有一子一女,家庭和睦,檔案履歷乾淨得毫無瑕疵,找不出任何問題。
可一處細節,瞬間抓住了莊國棟的注意力——趙欽海的軍旅生涯中,有整整三年時間處於空白狀態。檔案上僅標註「執行特殊任務」六個字,無任何具體崗位、任務內容、工作地點的記錄。
他當即致電趙欽海原服役部隊核實信息。
對方回復模稜兩可:趙欽海確為該部服役人員,但其具體職務與執行任務屬於涉密內容,不便對外披露。
莊國棟並未止步,緊接著撥通了上級專線電話,申請核查涉密履歷。
一小時後,上級反饋簡短而嚴肅:趙欽海相關軍旅經歷,涉國家安全級別保密信息,無可奉告。
莊國棟放下聽筒,指尖輕叩桌面,眉頭緊鎖,久久沉思。
「梁同志。」他側頭低聲開口,語氣凝重,「這個趙欽海,絕不簡單。」
梁哲深以為然地點頭。單看履歷,此人絕對可靠可信,可案發至今,他始終隱瞞關鍵線索、閉口不提當晚所見,行為太過反常。
他到底在刻意隱瞞什麼?
況且他出身軍旅,不僅身手過硬,心思更是縝密敏銳、遠超常人。想要暗中查清他的底細,必須極致謹慎、步步穩妥,絲毫不能驚動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