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釜底抽薪、借刀殺人
看到這個名字的剎那,錢教授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楊建國!
果然是他!
難怪這樣一個履歷存疑、能力不足、作風專橫甚至還有賣祖求榮前科的人,能空降成為長劍二號的負責人。
難怪王總設計師等人多次反映問題、層層申訴,最後全都石沉大海。
甚至他遞進西山的報告,會像泥牛入海一樣毫無回音。
王總來京後,連一個能做主的人都見不到。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全都串聯起來。
誰能猜到在這麼重要的飛彈發射背後,竟然隱藏著一個驚天秘密!
既不是巧合,也不是所謂的官僚作風,更不是上級部門失察失職,而是有人早已在內部,成為了國家的害群之馬,用一場飛彈失敗的發射,想要妄圖毀掉大夏的國運!
錢教授的手指捏緊了那份文件,在極度的震驚中,強迫自己收斂心神,將目光轉向榮元帥。
「元帥,」他深吸一口氣,「這件事情牽涉太廣太深,是否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
如果情況屬實,那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灰雀」組織成員能在大夏成功地滲透進那麼多軍工單位,甚至給國家帶來那些巨大的損失。
也難怪所有被捕的人,要麼守口如瓶,要麼瘋狂叫囂,不承認自己的人敗,原來他們的上級領導,竟然已經把魔爪伸入到了大夏國防的最高層級了。
「證據?」元帥聽到這個問題,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笑聲裡帶著無盡憤怒與寒意,「錢老,不瞞你說,為了挖出這個間諜,我們付出了殘酷的代價,甚至有同志因此而犧牲!」
「你永遠無法想像,為了埋下這顆釘子,間諜組織會拿出怎樣的耐心。早在二十年前,抗戰剛剛結束時,這個人就已經打入我們內部,並以戰鬥英雄的身份,進入了決策高層。」
「這二十年間,他耐心潛伏,從不做任何有風險的舉動,所以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沒人會對他產生懷疑。」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他利用我們的麻痹大意,開始慢慢招攬下屬,栽培心腹,壯大勢力。他精心培養和安插了一批有能力,有忠誠度,沒有明顯政治污點的棋子,這些人被無聲地滲透進各個單位,隨著時間推移,甚至慢慢成了單位里的骨幹人員。」
「二十年,為了顛覆我們,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罪惡秘密,他們足足等待了二十年。就為了這些人一步步成長起來,一點點掌握實權。」
錢教授只感到不寒而慄。
他想像著那個畫面,在歲月漫漫長河中,潘肅為了達到罪惡的,不禁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特務,自己還從一個戰鬥英雄,一步步爬到國防科委負責人的位置,掌握了這個國家最重要的國防命脈。
這些年來,他不知道經手了多少核心機密,不知道暗中搞了多少次破壞,在大夏的國防建設剛剛起步的階段,不知道做了多少個足以摧毀整個國防力量的命令和決策。
這是對一個國家最深層的毀滅打擊。
「而楊建國,」元帥拄著手杖,緩步走到窗台前,目光落在窗外樹梢上一隻麻雀的身上。「他不過只是這盤棋中的一枚小卒。一枚被推到台前、用來替他們衝鋒陷陣、替他們背黑鍋的過河卒子。」
錢教授深吸一口氣,他全明白了。
對方抓住了楊建國的軟肋,利用他好大喜功、狂妄無知的卑劣弱點,將自己調離,然後把他推上了基地項目總設計師的位置,目的顯而易見,就是要破壞這次「長劍二號」的發射任務。
而一旦發射失敗,他就會被推出成為替罪羊,個人事件徹底斷送,終身將在監牢中度過,對背後的黑手再沒任何威脅。
好一招釜底抽薪、借刀殺人的毒計!
「元帥,」錢教授的聲音中難掩悲憤,「上級是什麼時候發現潘副主任有問題的?」
「三個月前。」榮元帥重新回到長桌前坐下,經過昨晚的一戰,以及這段時間的殫精竭慮,老帥的身體早已疲憊不堪。但他還是堅持著把這些真相告訴給錢教授。
「也就是你們拿到那份間諜名單之後不久。」
三個月前?
錢教授快速在腦海中回溯時間線,李工和梁哲從東北回來,路過京城時,挖出一條從東南至京城潛伏的間諜線,並順利拿到對方藏起的間諜名單。
「那份名單里,有幾個名字代號,當時還不能破譯,但隨著時間推移,有些人似乎知道名單暴露,便有些坐不住了。」
「不過那個時候,他還不敢做得太明顯,大家只是對個別反常現象產生了一些聯想和疑問。只不過那時候,他表現得再正常不過,大家也就沒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更重要的是,我們還沒有他反叛的證據。」
錢教授明白了,這份名單出現得太及時,也太至關重要了。對方已經我們已經掌握了重要線索,不得不狗急跳牆,將之前的時間線打亂,搶先出手。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妄動,狐狸尾巴才會暴露得越來越快。
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上層已經風起雲湧。
「我們察覺到有問題之後,上級立即啟動了代號為『清源』的秘密調查。可你知道,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有多棘手嗎?」
錢教授點頭。其間的成迫利害,他當然清楚。
敵特組織這回滲透的不是普通幹部,而是國防科委要害部門的負責人。這意味著一件事:敵人已經打進了最核心的位置。如果貿然行動,打草驚蛇,不僅抓不到幕後黑手,反而可能逼對方魚死網破,造成更大規模的破壞。
更何況,灰雀組織投放的間諜不止是潘肅一個人,很多人,甚至根本不在名單里。要想連根挖起這批惡勢力,拔出蘿蔔帶出泥,前提條件還有一個——你得知道這根蘿蔔下面,連著的泥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