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拔掉毒牙
劉司令的臉色鐵青。他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而且，在前面的試力中，這批燃料沒有任何問題。」王總設計師接口，「如果我們最後選擇的是液體燃料加注，可能就會避免這個悲劇。但偏偏，他們盯准了我們要列裝部隊，勢必會選擇固體燃料這一技術問題。」
「所以李工，徐主任，」錢教授環顧四周，淡淡地道，「這次燃料組，其他人並沒有到現場基地來，我想，你們之前詢問我的問題，應該找到答案了吧。」
李工和徐三水同時一凜，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剎那間心知肚明。
這次現場勘驗，來的全是基地的老人，新人基本都被留了下來，梁哲同時帶人留守，也算是一種變相的監管。
原來，這盤棋，是下在了這裡。
劉司令沉默了一瞬，隨後正了正軍帽，挺直了腰板。「錢老，同志們，今天的勘查結果，已經初步有了結論，接下來，就是要找出這個罪魁禍首了。」
他轉回身，向眾人道，「全體都有，儘快整理現場，將所有殘骸收集好裝車帶回。接下來，隨我去打最後一場硬仗！」
「是！」
眾人齊齊立正，發出熱血賁張的吶喊聲。
兩個小時之後，太陽西沉，戈壁被染成一片濃烈的金紅色。
李工終於從儀器和試劑前直起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在他身後，圍攏著各個部門的主要負責人，其餘人全都因為保密，被隔離在外。
汗水從李工臉頰上淌下，在他皮膚上沖刷出幾道淺淺的溝痕，他摘下眼鏡，一邊用衣角擦試，一邊聲音沙啞地匯報，「司令，錢老，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靜待他的結論。
李工拿過一張剛剛寫就的報告，指著裡面的一組數據。
「是燃料里的鋁粉比例，被人為調高了一截。燃燒溫度上升，隔熱層被燒穿，飛彈才會在空中解體。」
「鋁粉？」王總設計師接過報告，先掃了一眼，又轉身遞給錢教授。
錢教授點了點頭，向劉司令解釋道，「在固體燃料中，鋁粉是提高能量密度的關鍵添加劑。比例合適，推力強勁；比例過高，燃燒溫度驟升，隔熱層無法承受，發動機殼體就會被燒穿。」
「這是一個極其專業的破壞手段。不是隨便哪個間諜都能想出來的——這個人，必須懂固體燃料，懂發動機設計，懂飛彈的每一個技術細節。」
「而且改動量不大，」李工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如果不是錢老找到了這塊殘片，我又從上面反推出燃燒數據，根本發現不了。地面試車的時候，因為試車時間短、工況單一，這種細微的變化也表現不出來。只有在實際飛行的全工況過程中，問題才會暴露。」
錢教授皺了皺眉，敏銳地發出了其中的問題，「這樣看來，我們在新二號研發的過程中，要重新搭建模擬風洞，更要多試幾遍全工況運行，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王總設計師立刻贊成，「您說得對，這也給我們提了醒，研發新飛彈也會少走了不少彎路。」
「敵人每給我們下從此絆子，就會讓我們有了長足進度！這就是咱們大夏科研人員的魂！」劉司令為這些敬業的科學家們豎起大拇指。
「不過錢老，發現失事問題歸你們，但要把這顆毒牙從基地里拔出來，就該是我們的拿手好戲了。」
「白樹勇同志！」
「到！」白旅長立正，邁步而出。
「通知全體科研人員和戰鬥序列連級以上幹部，在基地新建的大禮堂開會，是全體！」他扭過頭，看向白旅長的雙眸里閃過一絲獨屬於老軍人的狠厲氣。
「等人坐齊了，叫梁哲帶人，把禮堂給老子圍了！一個人也不准跑，我倒要看他能藏到哪去！」
「明白！」白旅長大喝一聲。
「等一等。」錢教授忽然攔住了他，「司令，這個人的範圍，基本已經固定了，但我還是覺得，不能直接抓捕。」
「為什麼？」
劉司令不解。
錢教授猶豫片刻，附在劉司令耳邊，悄聲說了幾句，劉司令先是一怔，隨後頻頻點頭，「要得要得，錢老，我明白你的意思，還是你想得更周到。」
「要查這個人不難，從以上種種線索來看，不過是小範圍的幾個人，但如果處理的不穩妥，可能會引起新的變故。」錢教授語氣誠懇，「特別是國家剛剛經歷了一場暗戰，如果這個時候牽扯出其他無辜的人，也是一種無形的損失。」
「是是，錢老，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保准能辦明白。」
劉司令拍著胸脯保證。
其餘的人見他們兩人都不所話題說透，也不好多問，不過大家彼此對望，也基本上對最終的這個間諜歸屬，有了大概的猜測。
接下來，就看網收的如何了。
當天晚上，基地新落成的會議室內燈火通明。
這間能容納三百人的大禮堂，原本是為了宣布重大慶功事宜，上級特批建立的。
隨著長劍一號、二號的研發，未來，基地還會發射更多型號的飛彈，而基地的基礎設施也不能總停留在帳篷、臨時營帳上。
不但不利於人員安定下來，也潛藏安全隱患。
因此，在上次地震發生後，劉司令借著蘇國的撥款，大筆一揮，開始給基地修建磚瓦營房，還利用地下河給營房裡裝上了自來水，讓大家喝水再也不用拎著桶去打水了。
這一回，嶄新的禮堂終於投入使用，沒想到卻是在今天這樣一個場合。
今天的禮堂里早已坐滿了人，按照劉司令的要求，不只所有科研人員齊聚，就連戰鬥序列的軍官們也紛紛到齊。
大家坐在排列整齊的條凳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主席台。
劉司令、錢教授、王總設計師和李工四人並肩坐在台上。
白旅長一身戎裝，腰懸佩槍，站在主席台左側。
梁哲和宋大壯則各自帶人，把守好禮堂的角落。
四周的議論者在劉司令抬手的瞬間，立刻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