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捷報
一九六三年，臘月將盡。西北戈壁的試驗硝煙尚未散盡，一封加急絕密電報，一路疾馳，送進了中樞大院。
紅牆綠瓦，松柏蒼翠。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會議室，照在了俯案前的那道疲累的身影上。
總理拿著剛從戈壁傳來的加密電報，一字一句認真看完，然後他將電報平放在桌面，摘下老花鏡，慢慢地擦拭著鏡片。
在這個過程中，他沒有開口，似乎在用這個動作來壓抑心底奔涌的激動情緒。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戴好眼鏡，又俯身看了一遍電報，這才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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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依舊鎮定從容，「戈壁灘傳來消息。長劍二號中遠程飛彈，在飛行一千八百公里後，精準命中目標。這是我國自主研發的第一枚固體燃料飛彈，它的成功，具有劃時代的革命意義！」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不知是誰，率先打破沉默，極輕地嘆了口氣。
那是壓在一代人胸口數十年的巨石，終於落地的聲音。
他們這一輩人，親眼見過山河破碎、國土淪喪，見過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見過敵人的飛機肆意掠過我們的天空，再將炸彈投在這片土地上。
甚至，他們還見證過我們用僅有的血肉之軀，一寸山河一寸血地護衛國運的悲壯。
手上沒有利器，必然會挨打。沒有人才，就造不出利器，而貧瘠的國家，又拿什麼來托舉人才。
這幾乎是一個死循環。
終於，一代不屈的科研工作者，他們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歷經千難萬險，漂洋過海，刻苦鑽研，學到了一身本事，又毅然決然地回來報效大夏。
將全部的所學傾注在大夏的軍功國防事業上！
他們憋著一口氣，從建國之初一直忍耐，忍過了封鎖制裁，忍過了專家撤走，忍過了生活困頓，忍過無數次試驗失敗的挫敗。
今天，這口氣，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松下來了。
「好！好啊！」
在座的各位老帥、首長、部門負責人，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紛紛起立鼓掌，大家激動地彼此握手祝賀，卻又幾乎說不出什麼慷慨振奮的詞藻。
這個時候，所有的言語都是蒼白的，他們只有最樸素的赤忱情感，來祝賀大夏終於挺起了腰杆，傲立在世界的東方！
「總理，這個年，咱們終於可以踏踏實實地過了。」
「是啊！我們等了這麼久，這一回，再也不用看那些外國佬的臉色行事了！」
「以後在國際外交上，咱們底氣也足了，不平等條約，堅決不簽！」
「沒錯，有了這些國寶專家，他們再也不敢拿炸彈在咱們頭頂亂飛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說著說著，眼淚已經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總理沒說話，他的目光穿過窗戶，沉默地望向遠方。那個方向，是戈壁灘所在的大西北，也是那群隱姓埋名的人堅守多年的寒風中堅守的方向。
他想起一年前，也是在這間會議室里，他們拿著基地上交的報告，討論要不要上固體燃料項目的時候，並不是沒有反對的聲音。
有人擔心技術水平不足，有人擔心工業基礎薄弱，還有人擔心一旦失敗損失太大，甚至會引起國內外的質疑。
討論的過程很激烈，所有人各執一詞，說的都有道理。
最後，是他力排眾議，支持了基地的決定。
那天，他只說了一句話：「我們沒有理由反對。因為我們沒有退路。」
要想追上西方發達國家，這條路，必須走！這個硬骨頭，必須啃下來！
現在，那群沒有退路的人，終於把這條路走通了。
「給戈壁灘回電，」他說，「祝賀他們成功。」
頓了頓。
「不，再加上一句——」
「感謝他們，國家不會忘記，人民也不會忘記。」
當天下午，這封電報便跨越萬水千山，傳到了戈壁灘上。
也傳到了大禮堂里。
此刻，基地的科研人員、指戰員和後勤保障人員齊聚一堂，劉司令要向大家宣布「長劍二號」順利發射成功，同時宣讀來自京城的嘉獎令。
這份電報，便是總理以個人名義，發過來的慰問函。
劉司令讀完電報，將它遞給身邊的錢教授。
錢教授讀完，再傳給王總設計師。
一張薄薄的電報紙在主席台眾人手上傳完，又傳遞到台下坐著的科研人員手裡。
每個人拿到這張簽發著總理名字的電報紙，眼眶濕潤，心情激盪。總理說，國家沒有忘記你們，人民也沒有忘記你們。
你們所做的一切，必將被歷史銘記！
掌聲，不知從哪個角落響起。
淚水，也不知是誰先流下。
紮根西北咽下的所有的苦，承受所有的離別，在這一刻，值了！
臘月二十四。
飛彈試射成功的消息開始在大街小巷裡傳開。
廣播裡、報紙上，全都反覆播放著一條消息：「長劍二號中遠程飛彈試成功！
郵電局的送報員接過新印刷好的報紙，騎上自行車，一路摁著車鈴趕往報刊亭。
他穿過條條街道，一邊騎一邊喊，「同志們！咱們的飛彈發射成功了！聽說了嗎！飛彈發射成功了！」
「啥，飛彈？就是能打飛機的那種？」
「對！再有小鬼子們往咱們頭上放飛機，全用飛彈給它打下來！」
「哎呀，那可太好了，以後咱們可不怕那些嗡嗡叫的蒼蠅了！」
「能打多遠啊？能不能打到小鬼子窩裡？」
「咋不能呢！」送報員大喊，「咱們的飛彈能打一千八百公里，別說小鬼子了，再搞兩年，能直接打到鷹國佬的老巢里！」
「好！太好了！讓他們欺負咱們，這回也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
城市主幹道上，往來的行人們聽到這個消息紛紛駐足，大家前一秒還步履匆匆，下一秒已經激動地討論起了飛彈發射的話題。
還有很多路過的人停下腳步，加入打聽消息的行列。
一時間，清脆的車鈴聲，匆匆的腳步聲，全都暫緩了下來，寒風沒有吹散人們心頭的熱火，反而讓街道陷入了沸騰的海洋！
「報紙賣給我一張，讓我瞧瞧飛彈長什麼樣！」
「也給我也給我，這不得拿回家裱起來！」
「我買五張！」
「我買十張！」
報刊亭前，送報員剛放下一摞報紙，馬上就被趕來的群眾圍住，大家你一張我一張，不到一分鐘，就將新鮮的報紙瓜分完畢。
大夥圍著上面頭版頭條刊發的重磅消息，看著那一行印刷的黑色鉛字，興奮地拿手摩挲著，如同獲得了珍貴的寶貝。
「科學家好樣的！」
不知誰振臂喊了一嗓子。
「軍隊好樣的！」
大夥也跟著喊了起來。
「國家萬歲！人民萬歲！」
大家舉著報紙，呼喊著奔走相告，一傳十、十傳百，自發匯成一道熱情的洪流，把這個好消息傳遞給千家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