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結拜為安答


  「小心!團長您沒事吧!」

  壯漢的聲音已經啞了,不知是源於敬佩,激動,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梁哲擺了擺手,「不要緊,就是追的時候有些耗費體力,歇一會就好了。」

  「你為了我們的馬,連命都不要了?」

  眾人看著梁哲周身的狼狽,他的軍裝襯衣被汗水和塵土糊成了灰黃色,袖子被風撕開了一道口子,右手手背上劃了幾道血痕。

  

  就連臉上,也布滿了泥水和汗水。

  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著,剛才是怎樣一段驚心動魄的追逐戰。

  「梁團長,我們對不住您!」巴特爾的聲音澀然,他緊緊握住梁哲的手,眼神中充滿了歉意和深深的感激。

  就在這時,遠處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匹白馬飛奔而來,馬背上坐著一個老婦人,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甜甜?」

  梁哲瞳孔微震,沒想到女兒也跟著一起來了。

  白馬還沒停穩,甜甜就已經從薩仁懷裡探出半個身子,朝梁哲張開雙臂,眼淚汪汪地大喊:「爸爸——爸爸——」

  梁哲想要快步過去接過女兒,但他體力實在透支得厲害,腳下幾乎無法移動。

  穆勒轉回身,將甜甜從馬背上接過,送到了梁哲的懷裡。

  這個高大的漢子,到現在為止,還不敢跟梁哲眼神對視。

  梁哲抱住女兒,小姑娘立刻摟緊他的脖子,委屈又擔心地說,「爸爸,你為什麼一個人去追小馬啊,太危險了!甜甜好擔心你!」

  「乖,沒事的,你看,爸爸這不是把所有的馬都追回來了嗎?」

  梁哲拍著女兒的後背,聲音也有些沙啞,「這些馬都是牧民叔叔們最寶貴的財產,爸爸幫他們追回來,他們就不用擔心了。」

  「可這些,明明應該是我做的。」

  穆勒這時才低聲開口,他臉上寫滿慚愧,頭垂得低低的,充滿了懊悔和不忍。

  「梁團長,我不該那麼任性,非讓您和我比試,就衝著您能攔住驚馬,您就是我們整個大隊的英雄!」

  「沒錯,」巴特爾接過話頭,朝身後的牧民們說道,「草原上的規矩,誰救了我們的馬,誰就是我們的親人!從今天起,梁團長不止是是我們巴林大隊的英雄,還是我們每家每戶的親人!」

  「親人!」

  「英雄!」

  在場的牧民們此起彼伏地高呼起來。

  甜甜摟著梁哲的脖子,驕傲地揚起了小臉蛋。

  「我爸爸就是最厲害的!」

  小姑娘也大聲附和。

  梁哲見眾人群情激昂,急忙伸出手,示意大家不要如此。

  「沒有大家說的那麼嚴重,這些馬是集體財產,我不能坐視不管。」

  穆勒沉默了幾秒,忽然右手撫胸,向梁哲深深彎下了腰。

  「穆勒!你這是幹什麼!」梁哲想要扶他,可懷裡還抱著甜甜,騰不出手來。

  穆勒沒有直起身,黝黑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和堅持。

  「梁團長,我穆勒活了三十多年,在這片草原上摔跤沒服過誰,騎馬也沒服過誰。但今天我服了。你為了救我們的牲口,可以不在乎輸贏,不在乎性命,這樣的人,值得我們所有牧民尊敬。」

  他說著,解下腰帶上那把精緻的蒙古彎刀,刀鞘上鑲著銀飾,刻著精美的花紋。

  他雙手捧著刀,恭敬地遞到梁哲面前。

  「這把刀,是我阿爸留給我的。他跟了我二十年,從沒離過身。今天,我把它送給您。如果您看得起我穆勒,就收下它。」

  「從今天起,您就是我穆勒的安答。我們草原上的規矩,一旦結拜為安答,就是生死兄弟,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人!」

  月光下,這個高大的漢子臉上沒有絲毫虛情假意,有的只是屬於草原漢子特有的坦蕩和赤誠。

  他騰出一隻手,鄭重地接過了彎刀。

  「好。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安答了。」

  穆勒咧嘴笑了,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將梁哲和甜甜一起摟進懷裡,用力拍了拍梁哲的後背。這個擁抱結實得像要把人勒斷氣,可草原上的兄弟擁抱,從來都是這樣,心有多誠,力氣就有多大。

  「安答!安答!安答!」

  身後的牧民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用蒙語大聲吶喊,所有人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她雙手合在胸前,嘴唇微微翕動,用蒙語低聲祈禱著。風吹動著她鬢角的白髮,她慈和的面目在月光下宛如神祗。

  巴特爾走到她身邊,問道:「薩仁,你在說什麼?」

  薩仁抬起頭,望著天上的星星,用蒙語輕聲道:「我在感謝長生天。他把這個勇士送到了我們的草原上,又把他平安地還給了他的女兒。

  巴特爾點了點頭,等到周圍激動的聲音告一段落,這才走到梁哲身邊,朗聲開口:「梁團長,從今天起,巴林生產大隊一百三十戶牧民全都無條件支持你,只要你說的事,我們絕沒有二話。」

  穆勒也轉過身,注視著梁哲的眼睛,誠懇地說道,「放心吧安答,不止是我們這一百三十戶,凡是屬於咱們牧區的兄弟們,我都責無旁貸,全都幫你通知到位。」

  梁哲抱著甜甜,轉過身來,看著巴特爾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您,巴特爾大叔。」

  「謝謝你,安答。」

  肆虐了大半天的風,此刻終於散了,明月的清輝落在沙漠上,歸途的馬群安靜地廝磨著彼此,牧民們的臉上都露出喜悅的神色。

  穆勒走過來,拍了拍梁哲的肩膀:「走,回大隊。今晚就住在我的氈房裡,讓薩仁嬸子給你做手把肉,咱們好好喝一頓。」

  梁哲想要搖頭婉拒,但周圍的人不由分說,將他和甜甜擁了起來,托上了穆勒的「黑珍珠」,大聲叫道,「同去同去!大家一起痛飲一場!」

  穆勒大笑,「好,大夥都去見證我和安答的結拜酒!」其餘人紛紛上馬,大家簇擁著梁哲父女,趕著馬群,浩浩蕩蕩向巴林生產大隊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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