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象徵勝利的第三局


  薩仁端著一大盤子切好的手把肉走過來,笑盈盈地放在梁哲面前,用手比畫著讓他多吃。梁哲道了謝,拿起一塊羊肉,先遞給了坐在旁邊的甜甜。

  「甜甜,吃吧。」

  甜甜接過羊肉,小鼻子湊上去聞了聞,立刻被香味熏得激動起來,「哇,是肉肉呀!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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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了一小口,嚼了嚼,露出又滿足又驚喜的表情,奶聲奶氣地說:「爸爸,這個肉肉好好吃!」

  薩仁見甜甜吃得香,高興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轉身又端來一碗熱騰騰的奶茶,特意放了兩塊奶疙瘩在裡面,攪了攪才遞給甜甜。

  「喝,好喝。」她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說。

  甜甜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嘴角沾了一圈奶沫,可愛的模樣惹得周圍的牧民們喜歡得不行。

  一個小男孩從人群里鑽出來,鼓起勇氣走到甜甜面前,手裡捧著一塊奶豆腐,用生硬的漢語說:「給,給你吃。」

  甜甜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大大方方地接過來,笑嘻嘻地向他道謝,「謝謝哥哥」。

  小男孩的臉禁不住一紅,仍然故作鎮定,轉身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再一溜煙鑽回了人群里。

  又有一個小姑娘跑過來,手裡攥著一把野花,笑著塞到甜甜手裡,還拿出一朵別在她胸前的紐扣縫裡。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不一會兒,甜甜身邊就圍了一群蒙古族孩子,七嘴八舌地說著蒙語和漢語夾雜的話,有的給她送吃的,有的拉她去看馬駒,有的把自己頭上的小氈帽摘下來扣在她的小腦瓜上。

  甜甜被簇擁在中間,笑得停不下來,小臉紅撲撲的,像草原上最漂亮的那朵薩日朗花。

  她好久沒和這麼多好朋友一起玩耍了。

  梁哲看著女兒開心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穆勒端著酒碗坐過來,碰了碰梁哲的碗沿,爽朗地問,「安答,你家裡還有人在部隊嗎?」

  梁哲搖了搖頭:「就我一個。」

  「那你妻子呢?沒被你接出來?」

  梁哲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遠處的夜色里,片刻後才輕聲說:「甜甜的媽媽……不在了。」

  穆勒一愣,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手裡的酒碗也僵住了。

  「對不起,安答,我不該問。」

  梁哲搖了搖頭,笑了笑:「沒什麼,都是過去的事了。」

  穆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舉起酒碗,認認真真地說:「安答,以後甜甜就是我穆勒的女兒,也是我們草原的女兒。誰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說得鄭重其事,旁邊的牧民們聽到了,紛紛跟著說:「也是我們的女兒!」

  「對!我們大隊的閨女!」

  甜甜正在不遠處跟幾個孩子看小馬駒,聽到大人們喊她的名字,扭過頭來,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那副天真可愛的模樣,惹得眾人忍俊不禁。

  酒足飯飽之後,牧民們點燃了篝火堆。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一個年輕的牧民站起身來,清了清嗓子,唱起了蒙古族的長調。

  那聲音高亢悠遠,像風從草原的盡頭吹來,又像鷹在雲端盤旋。

  雖然沒有一句歌詞,那首起伏跌宕的旋律,已經把草原的遼闊、天空的高遠、牧人的孤獨與豪邁全都唱了進去。

  梁哲靜靜地聽著,被這古老而蒼涼的歌聲深深吸引了。

  長調唱完,又是一首歡快的短歌,有人站起身來,開始跳起了蒙古族的舞蹈。那舞步簡單而有力,雙臂像鷹一樣展開,腳步隨著節奏頓挫有力。漸漸地,加入的人越來越多,男人們跳得豪邁奔放,女人們跳得柔美婉約,連孩子們也跟在大人身後學得有模有樣。

  穆勒站起身來,朝梁哲伸出手:「安答,來!」

  梁哲笑著擺手:「我不會跳。」

  「不會跳就學!」穆勒不由分說,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我們草原兒女,唱歌跳舞都是溶在血脈里的。」

  梁哲被拽進了人群里,手忙腳亂地學著大家的動作,不是慢了半拍就是踩錯了步子,那笨拙的樣子惹得牧民們哈哈大笑。甜甜在人群外看得直拍手,咯咯地笑著喊:「爸爸跳得好難看呀!」

  笑聲、歌聲、舞步聲混在一起,在夜風中飄散,越過高高的氈房,越過歸欄的馬群,一直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曹幹事和小邱也被熱情地拉了進來,兩個平時坐辦公室的人哪裡見過這陣仗,手忙腳亂地跟著跳,跳得滿頭大汗,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鬧了好一會兒,大家才漸漸安靜下來,重新圍坐在氈子上。

  穆勒不知什麼時候又坐到了梁哲身邊,酒喝了不少,眼神卻格外清亮。

  「安答,」他的聲音放低了,「我問你一句實話。今天的第三局,你本來能贏我,是不是?」

  梁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有正面回答:「摔跤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你別糊弄我。」穆勒盯著他,「你把我舉起來的時候,力氣還有餘,可你突然就收了勁。其實你明明可以先贏下我,再去追馬,因為你沒把我甩出去,反而把我好好地放在了地上。」

  梁哲沉默了幾秒,轉過頭看著穆勒,月光下,這個漢子的眼睛裡燃燒著兩團倔強的流火。

  「安答,我不是為了輸贏來的。」梁哲拾起一根枯柴,慢慢地撥弄著篝火。

  他的聲音充滿了平靜,「我是為了讓大家願意搬遷,為了所有人的安全。輸贏對於我不重要,如果你同意搬遷,就算把我摔贏三次,我也願意。」

  穆勒怔怔地聽著,臉上神色複雜。

  「所以你是故意讓我的?」

  「我沒讓你。」梁哲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咱們兩個之間,沒必要非得有人輸。」

  穆勒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哈哈大笑起來。

  「好你個梁哲!不愧是我的安答!」那笑聲爽朗,借著草原上的風,遠遠送了出去。

  「我穆勒今天算是徹底服了,不只服你的智慧,更佩服你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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