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哲別
莫日根和穆勒兩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半晌之後，也都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莫日根捶了捶草地，不甘心地道，「我沒道理贏不過你，穆勒，你就是個莽牛！只有力氣！」
穆勒瓮聲瓮氣地嘿嘿一笑，「就是莽牛，也是你打不過的莽牛，你要是不服氣，咱們再來一局。」
「不來了！」
莫日根撐著身子站起來，方才體力消耗太大，就算強壯如他，也不得不暗自喚著氣，「我不和你比蠻勁，比射箭，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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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麼不敢的。」穆勒也從地上翻身坐起，他個子高大，就算仰著臉看人，仍然感覺氣勢不凡。
「你雖然名字是神箭手，射箭我也不見得就輸了你！」
「好！」莫日根雙手一拍，「牽馬！拿我的弓來！」
穆勒也早有準備，之前就拜託族人從巴林大隊捎過來自己的弓，為的就是要和莫日根在今天的那達慕上較量一番。
兩人各自騎上自己的馬，穆勒的黑珍珠矯健靈動，莫日根的坐騎則是一匹棗紅馬，也是難得的神駒。圍觀的眾人一聽兩人要比賽射箭，全都更加興奮，掌聲和歡呼聲再次響徹草原。
塔娜當即讓人去布置靶場，很快，三百步外的跑道兩側，便立起了三根用氈子縫製的靶子，大小和人形差不多，靶心塗成黑色，俗稱「哈日」靶。
這是最經典也是最傳統的靶子，要求騎手從東到西策馬往返，一來一回，一共能射出六箭。射中靶子得一分，射中靶心得兩分，一輪結束之後雙方計分。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能在馬上做出技能動作，額外還有加分。
這都是牧民們爛熟於心的比賽規則，當下也不用多做介紹，眾人都走到跑道兩邊，等待莫日根和穆勒二人的較量。
最先出場的是莫日根。
他做為東道主，自然要先給穆勒做個樣子，如果他能先拉開分數，也會給穆勒增加不少壓力，讓他不好追趕。
他騎在棗紅馬上，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這匹馬頗通人性，是他多年馳騁草原的好夥伴，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圖，當即長嘶一聲，在原地墊著小碎步，緩緩輕踏起來。
這是射箭之前的熱身動作，莫日根也要藉此感受靶場的風向和風力，以防在射箭時受到風的干擾。
梁哲等人在場下圍觀，立刻便看出，莫日根騎射經驗豐富，難怪會有神箭手的稱號。
棗紅馬輕踏片刻，莫日根也已掌握了眼前的風勢，當即大喝一聲，腳後跟用力一磕，棗紅馬再不猶豫，四蹄揚起，如流星一般彈射了出去！
很快，一人一馬就來到了跑道前，這條跑道按傳統規則，共長85米，3個靶位分設左右兩端，騎手需要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取箭、拉弓、瞄準和射擊的一連串動作，非常考驗騎術和箭術的精準配合。
但這對於莫日根來說，卻遊刃有餘。
只見他抬腿摘弓，長臂輕伸，就從箭壺中取下一支箭，左手托弓，右手搭箭，那把厚重的烏木弓發出一聲輕振，箭矢「嗖」地飛出，化成了空中一道亮銀！
「篷！」
一聲悶響，這支箭穩穩插入第一根「哈日」靶，精準命中黑色靶心！
「好——！」
震天價的掌聲立刻響起，恩和大隊的人全都歡呼雀躍，高喊著莫日根的名字。
「好樣的！不愧是神箭手。」
巴特爾眯起眼，望著新一代的青年才俊，含笑點頭。
「哇！莫日根叔叔好厲害啊！」甜甜發出一聲驚呼，小姑娘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威武霸氣的射箭技藝，大眼睛瞪得滴圓，拉著梁哲的手跳了起來。
娜仁托婭和塔娜等一眾親友，也全都露出了笑意。
她們都了解莫日根，知道這第一箭還只是開始而已。
如果按照這樣射法，就算三靶全中，最多也只有六分，算上一來一回，也只有十二分，對於一個優秀的騎手來說，是無法拉開差距的。
必須要給自己上難度！
棗紅馬的速度一刻不停，第一個靶子射完，立刻趕向第二個靶子，這次是在莫日根右側。
他人在馬上，忽然身體在馬上一個後仰，與馬背幾乎貼成了平行的直線。
與此同時，他彎弓搭箭，看也不看全憑直覺，錚的一聲脫手放弦——
「嗖！」
「嗤！」
接連兩聲輕響，長箭破空，箭尖順利刺透靶心，餘力未盡，箭尾仍在空中搖晃不已，發出嗡嗡的輕顫。
「哇——！！！」
「好厲害！」
「莫日根太棒了！」
這一回，更是讓全場掌聲雷動，人們全都跳了起來，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莫日根這一招技術上難度極大，居然還能穩中靶心，這一下分值至少要用五分加上兩分，一舉贏下了七分！
巴林生產大隊的眾人則看得不住搖頭，大家既佩服莫日根的實力，又替穆勒揪著一把汗。
「莫日根不愧是草原上的神箭手，是最接近『哲別』的男人，這回穆勒恐怕真的要輸了。」
司機不知何時擠到了曹幹事和小邱身邊。
「哲別」是蒙古歷史上最偉大的神射手，是射箭技藝天下無雙的代名詞。莫日根雖然也號稱神箭手，要想達到哲別的程度，還需要勤學苦練，但是今天的這一箭，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已經達到了最佳的程度。
不過這還沒到終點。
莫日根存了一定要贏的心思，第三箭更不肯簡簡單單射出。方才那一箭射完後，他立刻雙腿甩蹬，左手在馬背上一撐，竟然憑空做了個倒立的動作！
以他的身形，在棗紅馬全力的奔馳下，即要穩住不掉下來，又要撐住自己龐大的身軀，單單這一項，就已經讓人瞠目結舌。
要不是人馬配合已經到了極致，很容易就將莫日根壯碩的身子從馬上甩下來。
這一下更是體現功力，場下的穆勒都已經眉頭皺起，想不到莫日根為了贏，竟然能這麼拼。
曹幹事和小邱也都看得目瞪口呆，下面的歡呼聲更是快要把氈房的房頂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