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強弩之末
砰！
第一箭命中靶心！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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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箭仍然命中！
第三箭卻順著靶位，以一個微小的距離，擦身穿過氈子……
一聲微微的輕響過後，跌落在了地面上。
滿場全都安靜了下來。
眾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壓仰的低呼，黑珍珠已經帶著穆勒，奔向最後一個靶子！
最後一箭！
有人低聲計數，「穆勒這把只得了四分，他和莫日根就差三分了。」
「是啊，要是穆勒射中三箭，哪怕沒中靶心，也能和莫日根打個平手。」
「要是穆勒也像這一次，射中兩箭呢？」
「那就看中不中靶心了，要是中了，穆勒贏，失敗了，贏的可就是莫日根了。」
「這兩個人誰輸誰贏，那可難說了。」
原先一直以為穆勒能贏得巴林大隊，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穆勒方才的失手，幾乎已經將勝利的希望拱手讓出去一半。
要是這回穆勒再發揮不好，那可真就輸在最後一輪了。
恩和大隊的人同樣緊張得要命。
他們已經看出來穆勒是強弩之末了。這種高強度的連開三箭，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要是穆勒調整不了狀態，笑到最後的，說不定真的就是莫日根了。
雙方都屏氣凝神，目光齊齊落在穆勒奔馳的身影上，生怕錯過了一點微小的細節。
小邱緊張的雙手交握在一起，默默祈禱，加油啊，穆勒你一定要贏啊。
他們畢竟一同經歷過驚馬風波，又共同斗過狼群，關鍵時刻，小邱還是盼著穆勒能贏。
曹幹事也希望穆勒贏，他的想法比小邱簡單，穆勒是和他們一起來到恩和大隊的，相比莫日根，他們更像是一個團隊的，所以不希望穆勒輸掉比賽。
司機當然也這樣認為。
至於梁哲，他的眉頭始終沒有解開，穆勒固然努力，莫日根也付出良多，這兩人誰贏誰輸，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梁哲不希望穆勒因此受傷。
勉強拉弓的後果，會讓肌肉造成拉伸的損傷，嚴重的可能還會就此落下傷病。
這是梁哲最不願見到的。
但他也知道，穆勒為了這一箭，無論如何都會拼盡全力。他只能做好自己的極限動作，至於箭最後會飛向哪裡，穆勒已經管不了了。
他抬弓，右臂其實已經在剛才的極限拉扯中酸疼不已，但穆勒還在堅持。
他摸向箭壺。
「穆勒！」
莫日根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騎著棗紅馬，穿過大半個跑道，朝著穆勒疾馳而來。
穆勒一愣，黑珍珠速度奇快，已經接近最後一個靶子。
決勝之機就在眼前！
穆勒必須現在做好準備。
「你是草原上真正的巴圖魯！」莫日根揚聲叫道，「我莫日根對你十分服氣！下一屆的那達慕，咱倆還是最好的對手！」
穆勒怔住了。
他的手指下意識扣住箭壺邊緣，遲遲沒有拔箭。
靶子近在咫尺。
「不要受傷。」莫日根繼續大聲道，「記住我的話，不要受傷！我還沒請你喝完喜酒呢！」
穆勒的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
他忽然抬弓搭箭，在與靶子交錯而過的一瞬間，他的弓弦響了起來！
「錚！」
鐵弦在空中發出劇烈的震動，眾人眼前一花，只見一道流星倏然閃過，直撲靶心。
「嗡……」
這一箭深深扎進氈子中，卻也因為力量過於強大，尾羽仍在嗡嗡震顫。
一箭入心！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太快，眾人還沒緩過神來，穆勒已經完成了最後一箭。
他掉轉馬頭，朝著莫日根的方向奔去。
莫日根也毫不遲疑，一催胯下棗紅馬，幾步便到了他的眼前。
兩匹神駒踢踏交錯，穆勒從馬上探過身，張開雙手，莫日根同樣伸出手臂——
兩個生來就是對手，卻也親如兄弟的草原漢子，在這一刻緊緊擁抱在一起。
他們彼此拍打著對方的後背，發出最真摯最爽快的笑聲，那笑聲中沒有芥蒂、沒有勝負，與沒有任何的隔閡與誤解。
只有對彼此惺惺相惜的尊重和敬意。
其他的牧民揉揉眼睛，定睛去看最後一個靶子，那上面只有一桿箭羽在微微晃動，最後的成績顯而易見。
但誰輸誰贏，此刻又有誰會在乎？
不知是誰，率先朝著天空，振臂呼喊了一聲「呼瑞！」
緊跟著，四面八方的呼瑞聲像潮水般湧起，無論是恩和大隊的人也好，還是巴林大隊的人，他們互相衝向彼此，歡呼著，大笑著，擁抱著，把對方都恨不當做最過命的兄弟。
曹幹事和小邱他們幾個看到這個場面，心頭髮熱，也都跟著笑了起來。小邱看到激動處，還抹了抹眼角的淚。
「太感動了，我沒見過比這還令人感動的兄弟情。」
這個年輕人喃喃自語著。
穆勒和莫日根擁抱過後，雙雙跳下馬，兩人並肩向巴特爾夫婦走去。
「阿巴嘎。」穆勒右手撫胸，向巴特爾道，「我和莫日根已經說好了，今天結拜為安答。雖然我以前總看他不順眼，但最懂我的，還是這小子。」
莫日根也笑道，「事先說好，成為安答後，年年的那達慕我還是要挑戰你，只因為你才是最適合我的對手。能激發我不斷努力。」
他們從小在草原上共同成長，雖然因為年少意氣，總是互相瞧不上眼，彼此暗暗較勁。但不得不承認，這份發自內心的互相欣賞，早已刻在了骨子裡，成為他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巴特爾接過兩人遞上來的馬奶酒，敬過天地後，一一飲盡，隨後笑著向他們道，「你們本就是長生天最喜歡的孩子，願偉大的騰格里保佑你們，世代友好，永遠做最好的兄弟。」
穆勒和莫日根對望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草原上的牧民也全都跟著歡呼不已。
穆勒向梁哲招手道，「安答，你也來，趁著今天這個好日子，咱們三個一起結拜安答，從此以後，我們都是你的親兄弟，這片草原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