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步步緊逼
周圍的吃瓜群眾先是一愣，然後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更有甚者，則指著他的鼻子，陰陽怪氣的說道：「虧你還是公社領導呢，連撒謊都不會撒！」
一時之間，眾人的笑聲更大了。
黃河清的臉色頓時漲得通紅，只覺好一陣無地自容。
「是啊，黃主任，您咋來得這麼快？」
「莫非是有人提前給您通風報信？」
「是誰舉報的？說出來讓大傢伙兒聽聽！」
……
黃河清被眾人圍在中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他下意識地看向人群，卻沒找到一個能夠提供幫助的人。
「總之……就是有人舉報！「黃河清強撐著道，「我作為公社幹部，接到舉報就要來處理！」
「黃主任說得對。」蕭銳點點頭，「接到舉報，確實要處理。」
「不過……」他話鋒一轉，「如果舉報人誣告呢？」
「誣告？」黃河清一愣。
「不錯。」蕭銳淡淡道，「如果舉報人說的和事實不符，那就是誣告。」
「誣告赤腳醫生，擾亂醫療秩序，這就是破壞集體團結，黃主任不會不清楚吧？」
一下子，村民們就激動了：「蕭大夫說得對，你必須得給我們一個交代！」
「沒毛病，到底是誰在破壞團結，我們絕不饒他！」
黃河清的額頭開始冒汗。
「所以，黃主任，您把舉報人叫來，我們當面對質。」蕭銳步步緊逼，「我已經把人治好了，他之前舉報我就是誣告！」
「如果他沒有誣告……」蕭銳冷笑，「那就是您——濫用職權，應該受到上級的處罰！」
這一幕，無疑最是村民們喜聞樂見的，一時間全都跟著起鬨道：「沒錯，必須得嚴肅處理！」
「有些人拿著雞毛就當令箭，必須得向上級匯報！」
……
「你……你們，這是胡攪蠻纏！」黃河清氣得臉色鐵青。
「是不是胡攪蠻纏，您心裡清楚。」蕭銳淡淡道，「不如這樣，您現在就告訴大伙兒，舉報人是誰。」
「我就是想知道我哪裡對不起他，竟然要這麼害我！但凡他能找出一點我不對的地方，我蕭銳二話不說，就跟您走！」
「可要是他說不出來……」蕭銳掃視全場，「那就是誣告，就是破壞團結，必須嚴懲！」
「沒錯，嚴懲！」
「把舉報人交出來！」
「黃主任，您不能包庇誣告的人啊！」
……
群情激奮，村民們紛紛要求黃河清交出舉報人。
黃河清被圍在中間，進退兩難。
說不是黃二狗？那自己今天來幹什麼的？
說是黃二狗？那等於承認自己和一個被關禁閉的流氓串通，故意刁難赤腳醫生。
一瞬間，他心裡已經把黃二狗這個不成器的親戚罵了八百遍。
沒事你招惹這個煞星幹什麼？
現在好了，把自己搭進去了不說，還連累老子丟臉！
「黃主任，您倒是說啊，舉報人是誰？」蕭銳不依不饒：「還是說……根本就沒人舉報，單純是您看我不順眼？」
黃河清只覺得腦瓜子一陣嗡嗡的，沒來由生出一種即便渾身是嘴也說不清的感覺。
但他必須得把自己摘出來，要不然以後的群眾工作還怎麼做？
特別是看到蕭銳邁出一步，他心中一緊，一句話脫口而出：「胡說八道！要不是二狗跟我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怎麼會看你不順眼呢？」
話一出口，全場寂靜。
黃河清臉色驟變，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他連忙補救：「不是，我的意思是……二狗之前跟我提過，說你這個人有問題……」
「黃主任，您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蕭銳冷笑，「您說的是——二狗跟您說……」
「一個被關禁閉的人，是怎麼說的？」
「莫非他能自由出入禁閉室，還能給您打電話？」
黃河清被問得額頭冒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黃主任，既然您說是二狗說的，那咱們就把二狗叫來對質。」蕭銳步步緊逼，「孫隊長！」
孫建設乾咳了兩聲，一邊敲打著旱菸杆，一邊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麻煩您把黃二狗帶過來，我要當面問問他，為什麼要誣陷我？」
孫建設看向黃河清：「黃主任，您看……」
黃河清臉色鐵青，牙關緊咬。
他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兒就鑽進去。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拒絕。
「去……去把他帶來。」黃河清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
片刻後，黃二狗被兩個民兵押了過來。
他雙手被反綁著，頭髮凌亂，臉上還帶著幾分憔悴。
顯然這短短的一天在禁閉室里沒少受苦。
「黃二狗，是你跟黃主任說蕭銳非法行醫的嗎？」孫建設大聲問道。
黃二狗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黃河清。
黃河清臉色鐵青，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亂說話。
「我……我……」黃二狗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麼。
「二狗，你老實說。」蕭銳淡淡道，「你是不是跟黃主任說，我在青田村非法行醫？」
「是……是我說的。」黃二狗硬著頭皮道，「你……你就是個江湖騙子！」
「騙子？」陳二蛋第一個不幹了，「你他媽說誰是騙子？」
「要不是蕭大夫，老子早就死了！「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當時村民們要對你動私刑，是蕭大夫攔下了他們，你不報答就算了，還反過來咬一口？「
……
群情激奮，村民們紛紛指責黃二狗。
黃二狗被罵得抬不起頭來。
他心裡也委屈啊！
要不是黃河清是他親戚，答應幫他出頭，他哪敢招惹蕭銳？
可現在倒好，黃河清沒幫上忙，還把自己賣了！
「夠了！「黃河清大喝一聲，「都給我閉嘴！」
他掃視全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今天這事，已經沒法收場了。
「今天這件事，是我調查不周，錯怪了蕭同志。」黃河清咬著牙說道。
他轉過身，對著蕭銳，不情不願地鞠了一躬：「蕭同志，對不起，是我輕信了別人的話。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黃主任言重了。「蕭銳淡淡道。
「黃主任，您走可以。」蕭銳攔住他，「但黃二狗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