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公開處刑
這時候，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各個村的赤腳醫生。
見蕭銳進來，眾人都看向他。
「那就是蕭銳？」
「聽說他就是青田村那個神醫？」
「看著挺年輕的，能有什麼本事嗎？」
……
議論聲中，蕭銳找了個角落坐下。
黃河清坐在主席台上，見他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都到齊了。」黃河清敲了敲桌子，「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件事要宣布。」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根據上級指示，我們要對全公社的赤腳醫生進行一次資格審查。」黃河清道，「有些人的資格……有問題。」
他說著，目光看向蕭銳。
「比如某些人，私自任命，沒有經過上級批准。這種人，就不配當赤腳醫生！」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蕭銳。
蕭銳坐在角落裡，神色平靜：「黃主任，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黃河清冷笑，「你心裡清楚。」
「我不清楚。」蕭銳站起身，「孫隊長親自任命的我，工分冊上記得明明白白。怎麼就不合規了？」
「孫建設？」黃河清嗤笑，「他一個生產隊隊長，有什麼資格任命赤腳醫生？」
「這要經過公社批准，縣衛生局備案！」
「哦？」蕭銳挑眉，「那黃主任的意思是，我的資格是假的？」
「不錯。」黃河清點點頭，「從今天起，撤銷你赤腳醫生的資格。」
蕭銳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場間就一片譁然。
在座的吃瓜群眾對視了一眼，全都對著蕭銳指指點點：「這是什麼情況？」
「還能是什麼情況？就是當眾剝奪他的赤腳醫生的資格唄！」
「那也不至於把咱們大家都叫過來呀。走這麼遠的山路，老子腳都快磨破了！」
這句話音落下，周圍的吃瓜群眾紛紛點頭，就連看向蕭銳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怨毒。
那樣子仿佛在說，你自己得罪人了就得罪人了，幹嘛讓大家跟你一塊遭罪呀！
「保不齊這是公社領導。特意這麼幹的，為的就是讓所有人都孤立他。」
「嘿嘿，這就叫公開處刑。年輕人最好臉面，當著所有人的面剝奪了他赤腳醫生的資格，他以後還怎麼在村子裡混呢？」
「話也不能這麼說，說不定人家公社領導就是為了殺雞儆猴呢。什麼都得按規矩來，要不然這社會還不亂了？」
就在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就聽到吱呀一聲，會議室的大門開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好，請問……」
眾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白色大褂的老者站在門口。
黃河清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什麼人啊？不知道這裡正在開會嗎？趕緊給我滾出去，然後關上門！」
只不過，他這句話音還沒有落下，場間的吃瓜群眾就面面相覷：「這老頭誰啊？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啊！」
「何止是眼熟，我連他的聲音都有些熟悉，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聽著滿屋子的議論，門口的老頭也皺起了眉頭。
只不過，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不遠處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主任，您怎麼來了？」
「趙主任，您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我們好搞一個歡迎儀式。您這可真是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呀。」
耳聽得這兩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之前還在會議室里大放厥詞的黃河清聲音頓時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雙腿發軟，猛地向身後倒去。
好在他的身後，正是光禿禿的牆壁。這才沒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
好容易直起身子後，他艱難地沖向了門口。
只不過，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不敢當不敢當。還得是你們夾皮溝公社的幹部啊。這連問都不問我是誰，上來就讓我滾蛋。我哪裡還敢提前通知你們呀！」
這句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般的狠狠劈在黃河清的耳畔。
他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跌坐在地上。
場間的眾多赤腳醫生先是一愣，然後紛紛爆笑起來。
甚至，不少不明所以的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黃科長，這什麼情況？年紀輕輕腿腳都不行了？」
「就是啊，黃科長。要不要我幫你捏捏？」
眾人聞言又哈哈大笑起來。
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黃河清的臉青一陣紅一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恨不得找個地縫兒就能鑽進去。
艱難的起身後，他剛拉開會議室的大門。外面那道蒼老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呵呵——我剛剛是不是在胡說八道，你問問這位領導不就清楚了嗎？」
這句話的威力比方才那句效果更甚。黃河清只覺雙腿一軟，剛抬起頭想要解釋什麼，就對上外面兩位領導殺人似的目光。
感覺腦瓜子一陣嗡嗡的，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記耳光。
自己的嘴巴幹嘛這麼快呀？
只不過，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那兩位出來迎接外面那個老頭的領導就對他怒目而視，冷冷地說道：「放肆！黃河清，你鼻子上那兩個窟窿是喘氣的嗎？連縣醫院的趙院長都不認識？」
「就是啊，不管你之前說了什麼，趕緊給張院長道歉。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肯定不會跟你一個小輩一般見識的。」
冷不丁的聽到這話，就連原本一片嘈雜的會議室里也瞬間鴉雀無聲。
對於他們這些赤腳醫生而言。縣醫院的一個普通大夫，就已經是他們必須要仰望的高山了，更何況是院長？
一聽這話，黃河清感覺自己更暈了。連忙低頭彎腰，恨不得把頭塞進褲襠里：「趙院長。還請您原諒我的有眼無珠，我在這兒給您道歉了。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千萬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聽到這兒，趙長明冷哼了一聲。也就不再跟他一般見識了：「對了，我來你們這兒是過來找青田村的赤腳醫生蕭銳蕭大夫的。我給他們村里打過電話，說是已經來這裡開會了，請問他在不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