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誤傷
時間如白駒過隙，眨眼之間就到了縣裡醫術交流大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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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牛車停在陳小婉家門口，孫建設牽著牛，已經等了半晌。
「蕭大夫，小婉，你們可算來了！」孫建設擦了擦額頭的汗，「公社的馬車在村口等著呢，咱們得趕緊過去。」
蕭銳背著一個藥箱，陳小婉也背著一個小包，兩人快步走來。
「孫隊長，讓您久等了。"蕭銳歉意道。
「不久不久。」孫建設擺擺手，「走吧，再晚就趕不上了。」
三人上了牛車，孫建設揚鞭趕牛，牛車吱呀吱呀地向村口駛去。
……
村口，公社的馬車已經等候多時。
趕車的是個中年漢子，見他們來了，咧嘴一笑：
「孫隊長，蕭大夫，可算來了！劉主任特意吩咐，讓咱們早點去，縣醫院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孫建設點點頭，跳下牛車：「蕭大夫，小婉，你們上這輛馬車。我還有點事要跟劉主任交代，坐後面那輛。」
蕭銳應了一聲，扶著陳小婉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沿著土路向夾皮溝公社方向駛去。
陳小婉坐在蕭銳旁邊，有些緊張地攥著衣角：「師父，我……我還是第一次去縣裡呢。」
蕭銳笑了笑：「別緊張，就是去交流交流醫術。你跟著我，該說什麼說什麼，不會有事的。」
「嗯。」陳小婉點點頭，又猶豫了一下，「師父，你說……這次能贏嗎？」
蕭銳看向窗外。
田野里，麥苗青青，一片生機勃勃。
「贏不贏的不重要。」他輕聲道，「重要的是，把設備和藥品帶回來。青田村的醫療條件太差了，很多病不是治不好，是缺藥。」
「有了西藥，有了設備，能救更多人。」
陳小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崇拜：「師父，你真好。」
蕭銳失笑：「這就好了？行了，別拍馬屁了，到了縣裡別露怯就行。」
「才不會呢！」陳小婉挺起胸脯，「我可是您的徒弟！」
兩人說笑著，馬車已經駛進了夾皮溝公社。
……
夾皮溝公社大院。
一個四十多歲的幹部站在門口，三角眼，高顴骨，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人。
他身後站著幾個幹部，個個表情嚴肅。
「孫建設！」那幹部一見孫建設，就板起臉，「你怎麼才來？縣醫院的車都等半天了！」
孫建設趕緊賠笑：「劉主任，抱歉抱歉，路上耽擱了。蕭大夫和小婉這不是來了嘛！」
這位劉主任，名叫劉德海，是公社的普通科員。
老百姓不懂這些，見他在公社上班，都管他叫主任。
沒人知道，他和黃河清是多年的老朋友。
黃河清被停職前，曾給他寫過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話：「青田村蕭銳，此人必除。」
劉德海當時沒在意，一個赤腳醫生而已，能翻出什麼浪花？
可來了之後，他才發現，光看容貌和氣質，這個蕭銳似乎就不簡單。
「哼。」劉德海冷哼一聲，目光落在蕭銳身上，「你就是蕭銳？」
「是，劉主任。「蕭銳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
劉德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聽說你醫術不錯？「
「略懂一二。「蕭銳謙虛道。
「哼，年輕人，別太傲。」劉德海冷冷道，「縣裡這次交流大會，來的都是各大隊的精英。」
「你要是給咱們夾皮溝公社丟臉……」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孫建設在一旁急得直冒汗：「劉主任，您放心，蕭大夫醫術好著呢！上次……」
「行了行了。」劉德海擺擺手，「走吧，趕緊上車吧！」
眾人上了車，向縣城駛去。
……
縣醫院。
大門口掛著一條橫幅：「熱烈歡迎各大隊赤腳醫生參加醫術交流大會！「
橫幅下，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身穿白大褂，胸前掛著聽診器，一臉和藹。
他旁邊站著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穿得筆挺，眼神裡帶著幾分傲氣。
「趙院長！「劉德海一見那老者，趕緊迎上去，臉上堆滿了笑，「您怎麼還親自來迎接了？」
趙長明笑了笑：
「劉同志，這次交流大會，院裡很重視。各大隊的赤腳醫生都來了吧？」
「都來了都來了。」劉德海點頭哈腰，「我身後這些都是我們公社的大夫，醫術都很不錯！」
說著話，他的眼角餘光就瞥到了身後的蕭銳，猛地一巴掌就抽了過去！
不成想，蕭銳卻預判了他的預判。提前停下了腳步，巧之又巧地避開了這一巴掌。
然而，劉德海這一巴掌用的力氣太大了，等他意識到不妙，想要停，卻根本停不下來了。
就聽到啪的一聲脆響，他這一巴掌狠狠的抽在面前的那個青年臉上。
青年的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就要發作。直到眼角餘光瞥到不遠處的陳小婉。這才訕訕地停下了手。
同時，他也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滿的看著劉德海：「這位同志，你……「
這時候，劉德海已經看清了青年胸前佩戴的證件。雙腿一軟，差點沒直接跪在地上。
因為，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衛生局，張明新。
一瞬間，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特別是想到已經被停職的黃河清的前車之鑑，他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臉上。
然後，他才討好的擠出一絲笑容：「領導，實在抱歉，我真是無意的。」
隨後，他就換上了一副怒容，抬起腳猛地向蕭銳踹了過去：「都因為你，躲什麼躲，你要是不躲，我能打到領導嗎？再說了，我打你是什麼壞處嗎？我是想把你介紹給趙院長！」
然而，他這腳還沒有踹出去，一雙大手就狠狠推在他的肩膀。
他只覺腳下一陣踉蹌，噔噔噔的倒退了幾步，毫無形象的摔了一個狗吃屎。
周圍的赤腳醫生先是一愣，隨後全都爆笑起來。
更有甚者，則是對著他指指點點。
看到這其中有不少都是自己公社的赤腳醫生，劉德海只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兒就能鑽進去。
同時，他也只覺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當即狠狠的瞪向了剛才推自己的那個人：「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