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暴力抗法？你碰一下天庭命官試試！
碧波潭，水晶宮正殿。
曾經金碧輝煌、象徵著龍族無上威嚴的龍宮大殿，此刻已經被貼滿了蒼狼嶺聯合執法辦的黃色封條。
幾隻平日裡耀武揚威的蟹將，正被黑熊精手下的小妖押著，蹲在牆角瑟瑟發抖。
李平安坐在那把雕刻著九條金龍的純金寶座上，雙腿隨意地交疊著。
他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天庭基層財務流轉台帳》，眉頭微挑。
「李書記，帳目已經全部清算完畢。」
一道清冷的狂熱聲音，從李平安身側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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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正是名滿西牛賀洲的萬聖公主。
只不過，此刻的她已經用避水訣收起了那身繁複華麗的宮廷長裙，換上了一身極其幹練的素色緊身軟甲。
為了徹底與過去那個腐朽的龍宮勢力切割，她甚至親手摘下了代表龍族公主身份的明珠步搖，極其自然地進入了蒼狼嶺首席大秘的角色。
她那雙冷若冰霜的眸子裡，只有在看向李平安時，才會流露出那種對權力手腕的極度迷戀。
「萬聖同志，工作效率很高嘛。」
李平安翻著台帳，指著其中極其不起眼的一行，「你看這筆舊帳。三百年前，你父王為了修繕碧波潭外圍的界碑，向我們蒼狼嶺土地廟借了五十塊下品靈石。白紙黑字，還有你們龍宮的避水大印，賴不掉的吧？」
萬聖公主極其配合地點了點頭，冷酷地說道：「是的，李書記。根據《天庭戶部關於基層歷史遺留債務的補充規定》，這五十塊靈石經過三百年的天道複利滾動計算，再加上昨日定損的『非法截流地下水資源生態補償金』。目前碧波潭的所有固定資產，包括潭底那條中階水系靈脈，剛好勉強夠抵消這筆債務。」
「很好，有理有據，合法合規。」
李平安滿意地端起那個飄著枸杞的粗瓷保溫杯，「老黑，帶人去把龍宮寶庫搬空。動作快點，咱們還要趕回去搞地下人防工程的併網通電呢。」
「轟隆隆！」
李平安的話音未落，整個碧波潭的水域突然劇烈地震盪起來。
原本平靜的水晶宮外，暗流瘋狂倒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下漩渦。
一股洪荒暴戾氣息的絕世大妖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轟然降臨！
守在龍宮外圍的八百名紅袖章協管員，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甚至連兵器都握不住，「撲通撲通」地跪倒了一大片，眼神中充滿了源自血脈深處的極度恐懼。
「何方妖孽，敢在天庭依法查封的現場大聲喧譁？」
黑熊精勉力支撐著身體，咬著牙舉起宣花大斧，色厲內荏地大吼。
「滾開！一群不入流的螻蟻，也敢擋本大王的路？！」
伴隨著一聲極其狂傲的冷喝，水流被強行撕裂。
一個身披亮銀連環甲、手持一柄月牙鏟、相貌極其英俊卻透著一股邪異之氣的男子，大踏步走進了水晶宮的廣場。
在他的身後，跟著數百名精銳的深海妖兵，抬著一箱箱散發著璀璨寶光的極品珍珠和萬年血珊瑚。
此人，正是擁有上古九頭鳥血脈、實力足以橫掃西牛賀洲大半妖王的恐怖存在——九頭蟲！
「岳父大人！小婿帶聘禮來迎娶……」
九頭蟲滿面春風地喊著，然而，當他徹底看清大殿內的景象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沒有張燈結彩，沒有列隊歡迎。水晶宮的柱子上貼滿了刺眼的封條。
而他心心念念、愛慕已久的未婚妻萬聖公主，此刻正穿著一身素衣，像個下屬一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個穿著九品土地官服的年輕男子身邊！
「萬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九頭蟲瞪大了眼睛，怒火開始在胸膛里瘋狂燃燒，他指著坐在寶座上的李平安厲聲喝道，「你是哪路毛神？竟敢霸占我碧波潭的龍宮，還敢脅迫我的未婚妻？！」
李平安沒有起身，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吹著保溫杯里的熱氣。
但他心裡很清楚，眼前這個傢伙，是個實打實的硬茬子。
九頭蟲的修為深不可測，是連孫悟空和豬八戒聯手都拿不下、最後還得請二郎神放哮天犬才咬掉他一個腦袋的頂級凶妖。
真要動起手來，自己哪怕底牌盡出，加上這八百個剛收編的雜牌軍，估計也不夠對方一鏟子拍的。
這種時候，拼武力就是送死，必須把政治防禦的護盾拉到最高。
沒等李平安開口，站在他身後的萬聖公主卻率先走上前來，眼神冰冷地俯視著階下的九頭蟲：
「九頭蟲，請注意你的言辭。我現在是蒼狼嶺聯合執法辦的公職人員。碧波潭因涉嫌巨額債務違約及破壞水土生態，目前已被天庭基層政權依法查封。」
萬聖公主的語氣中充滿了對九頭蟲那種蠻荒做派的鄙夷：「至於我們的婚約，那是老龍王私下定下的封建糟粕，不具備天庭月老祠的合法效力。你那種只知道逞兇鬥狠的野蠻力量，在李書記絕對的體制規則面前，簡直粗鄙得令人作嘔。帶著你的東西，立刻退出執法現場！」
「你……你說什麼？！」
九頭蟲如遭雷擊，雙目瞬間變得赤紅。
堂堂上古大妖，竟然被自己的未婚妻當眾退婚，還被貶低得一文不值！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坐在椅子上喝水的九品芝麻官！
「欺人太甚！我不管你是什麼狗屁執法辦！今天，我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我看這天庭能耐我何！」
「吼！」
九頭蟲徹底暴走了。
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長嘯，背後猛地浮現出一尊長著九個頭顱的恐怖凶鳥幻影。
整個水晶宮的避水大陣在這股狂暴的法力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啪！」
李平安將手中的粗瓷保溫杯重重地磕在了純金的案几上。
清脆的響聲，在狂暴的妖氣中顯得微不足道，但李平安接下來的動作，卻讓陷入暴怒的九頭蟲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李平安站起身，沒有拔劍，也沒有防禦，而是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閃爍著幽冷金光、纂刻著古老道紋的玉印，那是天庭吏部正式頒發的、蘊含著一絲天道氣運的神道官印。
「九頭蟲，上古異種，大羅金仙之下難逢敵手，修為確實通天。」
李平安單手托著官印，迎著那幾乎要將他碾碎的恐怖妖風，一步步走下台階。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冰冷與嘲弄。
「你今天這一鏟子拍下來，我這具凡胎肉體絕對扛不住。你不僅能殺了我，還能把外面的八百個協管員全屠了，甚至能把這碧波潭徹底翻轉過來。」
李平安走到九頭蟲面前，甚至主動將脖子湊向了那鋒利的月牙鏟，聲音低沉而極具穿透力：「但你碰我一下試試？」
九頭蟲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暴起，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瘋狂的基層神仙。
「我乃天庭玉帝親封、錄入仙籍的朝廷命官！我今天站在這裡，是在執行公務，進行合法的資產保全！」
李平安猛地將官印舉到九頭蟲的眼前，厲聲大喝：「你殺我，就等於公然撕毀天庭的律法！就等於向整個天庭國家機器宣戰！」
「只要我今天死在這裡，我手裡這枚官印就會立刻引爆天道因果！凌霄寶殿的巡查仙官會立刻鎖定你的氣機！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麾下的二十四位雷部天君，明天就會帶著萬道紫霄神雷降臨！托塔李天王和十萬天河水軍會徹底封鎖西牛賀洲！到時候，別說你一個九頭蟲，就算是你九頭鳥一族的老祖宗從上古復生，也得被雷霆洗地，誅滅九族！」
李平安拍了拍九頭蟲那僵硬的亮銀甲，冷笑連連：「你不是喜歡講實力嗎？來！動手！用你千年的修為，換我這個九品芝麻官的一條命，外加你整個妖族的滅族之災！我看你這筆帳算不算得明白！」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李平安這一番擲地有聲、搬出整個天庭國家機器作為後盾的政治核威懾，如同傾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九頭蟲大半的怒火。
九頭蟲雖然殘暴，但他不是沒有腦子的蠢貨。
在西遊世界，神仙的武力或許有高低，但「仙籍」背後代表的龐大體制力量，卻是任何野生妖怪都無法抗衡的絕對禁忌。
殺一個落單的神仙容易，但殺一個正在大庭廣眾之下、走正規流程辦案的命官，那就是在打玉皇大帝的臉，打整個道門的臉！
那代價，他承受不起。
九頭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看著近在咫尺的李平安，那張英俊的臉龐因為極度的憋屈和憤怒而徹底扭曲。
「好……很好！」
九頭蟲咬碎了滿口鋼牙，硬生生地收回了背後的九頭幻影。
他猛地一揮手中的月牙鏟，將旁邊一根巨大的盤龍玉柱攔腰斬斷，以此來發泄心中那快要爆炸的憋屈。
他死死地盯著李平安和萬聖公主，眼神中透出宛如實質的怨毒：「姓李的，你別以為拿天庭的大旗壓我，這事就算完了！你不可能永遠拿著官印站在大庭廣眾之下！你最好祈禱別落在我的手裡，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罷，九頭蟲連看都沒再看那些聘禮一眼，化作一陣狂暴的黑風，撞破了水面，憤怒地沖天而去。
直到那股恐怖的妖威徹底消散，大殿內外的眾人才如同虛脫般癱倒在地。
黑熊精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李……李書記，太險了！剛才俺老黑以為咱們全都要交代在這兒了！」
一直站在李平安身後的萬聖公主，此刻看向李平安的眼神卻越發狂熱了。
她親眼見證了李平安是如何兵不血刃，僅憑一套官僚體制的規則和話術，就將一個不可一世的上古大妖逼得節節敗退、無能狂怒。
這種將強權踩在腳下的手腕，簡直讓她如痴如醉。
唯有李平安，面無表情地轉過身，重新走回寶座坐下。
他表面穩如老狗，實則後背也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政治威懾只能保一時，保不了一世。九頭蟲這種法外狂徒，既然撕破了臉，暗殺、下毒、搞破壞，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能使出來。這個世界，終究還是要看硬實力！」
李平安目光冷冽地看著大殿外那些驚魂未定的妖兵，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萬聖！傳我的命令！」
李平安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果斷下達了指示：「通知搬運大隊，放棄那些笨重的金銀財寶！只抽碧波潭的靈脈和潭底那一池子靈水！十二個時辰內，必須把這些戰略資源全部併入蒼狼嶺的地下人防工程！」
「老子要閉死關！等地下堡壘通電運轉的那一刻，就是咱們蒼狼嶺建設兵團，真正無懼任何大妖報復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