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災年的蝗蟲不能吃
與此同時，黑土村。
里正梁大發站在祠堂前的石階上，沒好氣地訓斥道：「槐樹村那幫孫子都能從山上引水下來，咱們村後頭也有山，憑什麼咱們就引不得？從明天開始，全村青壯都給我上山挖溝。」
底下站著的幾十個村民，個個縮著脖子。
「老張，你家三個兒子，打算出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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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發指著前排一個漢子問道。
「里正，我家老大犯病了，下不得地，老二得去縣城賣柴，不然，家裡就沒米下鍋了，就剩個老三，還得在家看著我那癱瘓的老娘。」
「放你娘的屁！」
梁大發罵罵咧咧地說道：「昨天，你家老大還在村口追雞，腿腳比兔子還利索！想偷懶就直說，扯什麼得病！」
「徐老八，你家有兩個壯勞力，明天全都派過去。」
「你怎麼不讓你家男人去？」
「我家得留人看孩子，婆娘一個人看不住三個娃。」
「看孩子算個屁事，帶上山去不就完了？」
眾人吵成了一鍋粥。
張家推李家，李家推王家，誰都不想出力氣。
都想等著別人把溝挖好，自己坐享其成。
有人喊著要按戶出人。
還有人建議應該先讓富戶出錢僱人干。
祠堂前吵得雞飛狗跳，從傍晚吵到三更天。
幾十個人分成七八撥，互相指著鼻子罵祖宗。
梁大發嗓子都啞了，也沒定出個可行的法子。
望著這群烏眼雞似的村民，梁大發豈會不知道，他們為何不願意派人。
有現成的水源，眾人自然沒二話。
問題是沒有。
「既然沒有，那就去搶！」
梁大發一錘定音。
……
天剛亮，張大壯就爬起來，喊上張大壯準備出發。
張招娣忽然說道：「爹，我也想去草市，幫您一塊賣水晶柿餅。」
張大壯微微皺眉。
草市龍蛇混雜，本不想帶閨女去。
可轉念一想，張招娣早晚得見世面。
一直窩在村里，早晚也是個村婦。
張大壯不假思索說道：「行，你跟著，狗剩，你留下看家。」
李狗剩聽見點名，立馬站起來說道：「張叔你放心，我保證看好門，一隻螞蟻都不讓進來。」
「少貧嘴。」
張大壯檢查了一遍竹筐里的柿餅，說道：「看好家，餓了灶房有剩的糊糊，不許偷吃缸里的東西，聽見沒有？」
「聽見了。」
叮囑了林玉芬和李狗剩幾句，張大壯父子三人踩著露水出了村。
路過村口老槐樹，幾個早起的村民扛著鋤頭要去幹活。
看張大壯提著傢伙什往外走，王家老漢扯著嗓子喊道：「大壯，大清早提溜著桶幹啥去？」
「去集市賣吃食去。」
張大壯腳步不停。
「做了點水晶柿餅，去草市上試試。」
「這是要做買賣了，能掙錢嗎？」
「先保個本，掙錢的時候以後再說。」
有些事情可以隱瞞，有些事情反而要公開宣揚。
打定主意要光明正大掙錢，就要傳得盡人皆知。
只是具體一塊賺幾文，那是誰也不能說的。
出了村道上了土路，路邊的野草叢裡突然飛起一片東西。
幾隻黃色的蟲子撞在張大壯手臂上，隨即又蹦到了地上。
「爹，是螞蚱！」
張招娣伸手就要去抓。
「別動！」
張大壯臉色一變。
蟲子頭大腿粗，背上有一層黃殼，這尼瑪是蝗蟲！
話音剛落。
路邊樹上又飛下來幾隻蝗蟲。
張大牛眼疾手快，伸手捏死了一隻。
「混蛋玩意，誰讓你捏了。」
張大壯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冷臉說道：「以後不許這麼手欠，再讓我知道你碰這玩意，老子家法斥候。」
此話一出，兩個孩子全都愣住了。
「爹，大哥只是捏死了一隻蟲子，您咋發這麼大的脾氣？」
張招娣小聲說道。
「災年的蝗蟲是要命的玩意，不光吃糧食，身上還有毒。」
張大壯擔心兒子和女兒滿不在乎，只能擺出兇巴巴的模樣。
嚴厲命令二人，打死都不能碰這東西。
這年月，一沒有抗生素，二沒有特效藥。
一場風寒都能要人命。
更別說這些蝗蟲。
前世經常看到影視劇里，有人烤蝗蟲吃，以此對付蝗災。
說是大災之年，蝗蟲是絕好的糧食。
出於好奇查了才知道。
放屁。
普通蝗蟲可以吃，蝗災時期的蝗蟲，餓死都不能碰。
哪怕是去掉內臟，高溫油炸，依舊含有毒素。
吃了要命。
身上的血液同樣有毒。
直到兩個孩子賭咒發誓，絕對不碰蝗蟲，張大壯這才鬆了口氣。
三人繼續趕路，張大壯越走越鬧心。
天上的蝗蟲鋪天蓋地。
起初還是三五成群，後來黑壓壓地飛過一片，像雲朵似的從頭頂掠過，遮得陽光都暗了幾分。
紀錄片裡見過蝗災一起，周圍寸草不生。
好不容易引來地下水灌溉田畝，一旦這些蟲子過境，連根草都不會剩下。
忽然，張大壯腦中閃過一段新聞報導。
說是千禧年左右，某地組織了大量的鴨子遠征邊疆滅蝗。
新聞里說這招以鴨治蝗，不僅成功壓制了蝗災。
還成為現代生物防治史上的經典案例。
鴨子吃蟲能被多家媒體重點報導，說明這招十分管用。
既能除災，又能長肉。
張大壯喃喃自語，直接兌換不妥。
草市上要是有人賣鴨苗，利用賣水晶柿餅的錢，把它們全收回來。
日頭爬到頭頂的時候，三人終於趕到了草市。
三岔路口平日裡冷冷清清，逢五逢十就成了熱鬧之地。
此刻到處都是人。
官道兩旁被商販們擠得水泄不通。
好的位置早就被占了，那些撐著布棚，擺著木桌的商販都是老江湖。
肯定是走了官府小吏的門路。
別問張大壯為什麼知道。
現代古代一個樣。
沒關係，賣個蘿蔔都能被人騷擾。
張大壯轉了一圈，只在最末尾找了塊空地。
背靠著土牆，勉強算有了個落腳處。
「爹，這兒太偏了，能有人來嗎？」
張招娣有些擔心。
「聽天由命吧。」
張大壯把桶放下，說道：「咱們分頭行事，我去買包柿餅的油紙，大牛，你去借張桌子，人家不借就說給錢租，招娣，你在這看著桶，誰也不許碰。」
很快，張大壯找到一個賣紙張雜貨的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