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是不辦，而是緩辦慢辦
打發走村民進了屋，許三春將門關上。
臉上的得意之色收斂了大半。
先是把兩張免役文書遞給張大壯，許三春才說道：「大壯，這是你和大牛的文書，以後朝廷徵發徭役，就跟你們爺倆沒關係了。」
張大壯接過文書看了兩眼，笑道：「多謝老里正，這份情我記下了。」
「你先別謝，還有個事情要麻煩你。」
許三春嘆了口氣，說是今天去縣衙，也不全是好事。
縣令接見許三春不假。
安排的事情，同樣也不簡單。
「縣令想在咱們附近推廣挖溝渠引水法，讓咱村派人去其他村幫忙找水源，指導挖渠，說這是為全縣百姓謀福利，你看？」
聞聽此言，張大壯也跟著收起了笑容。
看個屁。
吃力不討好的麻煩事。
當免費勞力不算，還會遭遇其他村的冷眼，甚至是敵意。
「老里正，我看這事真得琢磨琢磨，俗話說槍打出頭鳥，不患寡而患不均，咱們去別的村幫忙，知道的是幫忙，不知道只會當咱們故意指手畫腳。」
張大壯正色說道：「這檔子事，人家不領情也就罷了，萬一招人恨咋辦？挖不出水，責任全是咱們的。」
許三春苦笑道：「我還能不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才讓你進來，幫著我合計合計。」
「縣令發話誰敢違抗？你腦子活，給我出個主意，咱們總不能硬扛著不去吧？」
張大壯背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
突然停下腳步，眼中精光一閃。
「老里正，辦法還真有一個，將護村隊從臨時性質變成常規，發糧食養著他們，有了這隊人馬，咱們村就有了底氣，一不怕別村鬧事，二來，去其他村子幫忙，身邊跟著人手，就不怕挨黑棍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晚上睡覺也不會擔心，有人偷偷溜進村偷水偷糧。」
張大壯不是活菩薩。
考慮別人之前，先要顧忌自己人身安全。
許三春一臉難色道：「大壯，你這主意是好，可問題是村里沒錢，更沒糧食養活這些人，總不能讓我拿家裡的存糧，去填這個窟窿吧？」
張大壯不緊不慢道：「老里正，您聽我把話說完，咱們可以利用給縣衙幫忙的機會，向縣令申請一定數量的糧食，作為護村隊的糧食來源。」
「皇帝都知道不差餓兵，您把咱們的苦難提出來，縣令給糧食，咱們就干，不給糧食，咱們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啊。」
「說句大實話，縣令出糧，咱們出人，幫縣太爺平定地方，穩固人心，豈不是兩全其美。」
許三春猶猶豫豫道：「這……這能成嗎？萬一縣令不給這麼辦？」
「我不是說了嗎，縣令不給糧食，咱們不是不辦，是緩辦，慢辦，解決完眼前困難再辦。」
張大壯胸有成竹。
勸說許三春只管去談。
將槐樹村護村隊保平安的理由說得清清楚楚。
縣令要穩定地方，防範流民，避免民變，總得給點甜頭。
許三春愣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好，就這麼辦，大壯，你這腦子到底是咋長的？這等好法子都能想出來，我明天就去縣城找縣令。」
不多時，張大壯從許三春家出來。
腦中依舊琢磨著護村隊的事。
家裡的日子越來越好。
倘若槐樹屯的村防樣樣稀鬆。
要麼不進賊。
進了賊，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張大壯家。
「招娣，你這手是咋弄的？」
剛回到家，張大壯立刻發現不對勁。
張招娣仍舊在處理野柿子。
只是丫頭的左手手指多了一塊裹著的破布。
張招娣嚇了一跳，趕緊把手往回縮，臉上擠出笑道：「爹，我沒事，剛剛剝皮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一個小口子，一點都不疼。」
閨女嘴上說不疼。
張大壯親眼看到血跡已經滲了出來。
「血都滲出來了還不疼，你當爹是瞎子？」
張大壯不由分說拉著閨女進屋，轉身說是回屋拿藥。
迅速從系統里兌換了創可貼與外傷藥物。
唯恐有破傷風的危險。
張大壯甚至兌換了碘伏等一堆抗菌消炎藥。
至於來源，統統都是萬能的江湖游醫。
一邊小心地給閨女包紮傷口。
看著皮肉外翻的口子，張大壯又不由得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工作量。
供應給醉紅樓的水晶柿餅，能用系統兌換的柿餅矇混過關。
可是縣學門口，包括未來的渠道擴大，總不能天天依賴手工製作吧？
光靠招娣和大牛，哪怕算上林玉芬，李狗剩。
遲早也得把人熬干。
再說了，村里人精著呢。
天天盯著家裡進出柿餅和野柿子，天長日久，總能數出個大概。
「嗯，得找人分包了。」
張大壯給張招娣包好傷口，叮囑閨女這兩天別再碰水。
不能光靠自家人拼命，業務必須分包出去。
這樣既省力氣又掩人耳目，只是人選得仔細掂量。
兩個堂哥家，或許可以……
不行。
張大壯搖搖頭。
張貴堂和張鐵柱是好人，偏偏馬氏和趙春蘭不省心。
張招娣偷偷瞧著張大壯變了又變了的臉色，小聲道：「爹，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削個柿子都能割到手，耽誤咱家掙錢了。」
「你是爹的寶貝閨女，爹心疼你還來不及，削到手只是意外，你別多想了。」
張大壯安慰了張招娣幾句。
整個晚上都在分析哪些人家，適合給自己當僱工。
次日，張大壯給木桶加了兩根繩子。
從拎著變成背著。
桶裡頭裝著五十個柿餅，留著去縣學門口賣。
蚊子再小也是塊肉。
留著這個渠道，不久之後交給閨女和兒子負責。
到了縣學門口，等到午休。
張大壯照例吆喝了兩聲。
下學的書生迅速圍了上來，昨天沒買到的幾個少爺跑得最快，害怕又搶不著。
與此同時。
雙河縣，太白樓。
一樓大堂，錢掌柜面色煩躁地來回踱步。
留給張大壯一天考慮時間。
都這個時候，泥腿子怎麼還不來！
「掌柜的，那小子又去了縣學賣柿餅子，那些秀才少爺們搶著買！」
派去縣學門口盯梢的夥計跑回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匯報，張大壯又扛著桶去縣學門口擺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