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官府的糧食不好拿


  「若是本縣治下多幾個你這樣的良民,當地何愁不能大治,百姓焉能不豐衣足食。」

  一番話說完,程縣令高興地頻頻點頭。

  張師爺感覺得深深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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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張巧嘴。

  不但將縣令哄得喜笑顏開,還能看出這裡頭的門道。

  哪怕縣衙真的守約,每日向槐樹村提供一斗糧食。

  七扣八扣。

  落到下面,怕是連五升都沒有。

  說不定,許三春也要再過一手。

  反之。

  事成之後論功行賞,中間不經任何流程,給多少拿多少。

  人精啊!

  「大人過譽了,能為官府效勞是草民的福氣。」

  張大壯再次拍著不動聲色的彩虹屁。

  別看程縣令和顏悅色,笑容滿面。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恪守本分。

  前世出席過大大小小,各類性質的酒會,宴會。

  大領導對你笑,可不是讓你蹬鼻子上臉。

  但凡一句話沒好說。

  明日。

  就等著各類人員上門問候你的公司吧。

  「你起來吧。」

  程縣令擺手道:「此法頗為可行,就按你說的辦,找到一處水源,本縣賞你……賞你五十……五兩紋銀。」

  「謝大人。」

  張大壯再拜。

  說者有心,聽者更有意。

  許三春眼珠子都要掉了。

  先前還說一斗米,此刻一下子變成了五兩銀子?

  老天爺。

  張大壯敢說,縣令更敢給。

  一處水源價值五兩,倘若找到二十處。

  許三春悄悄地掰著手指。

  娘咧,一百兩啊!

  哪怕他這個裡正,這輩子攢的銀子也不到一百兩。

  張大壯心頭暗笑。

  畫餅誰不會啊,你要是能找到二十條水源,一千兩都值了。

  程縣令畫餅,張大壯也在推辭。

  只說找到水源兌現賞賜。

  二人誰都沒提,多長時間能夠找到。

  一個月是找,一年也是找。

  反正就是一句話,不見兔子不撒鷹。

  「縣尊,天色已晚,您該回城了。」

  張師爺看了一眼外頭。

  再不走,夜路可就不好走了。

  「張大壯,你雖不是義民,但是所言所行皆為良善百姓,若能儘快找到水源,本縣另有賞賜。」

  留下幾句場面話,程縣令一行人轉身離開了張家。

  許三春屁顛屁顛陪著縣令往外走。

  滿心費解地回頭瞧了一眼張大壯。

  「大壯,縣令大人找你啥事啊?我瞅著縣令好像還挺高興?」

  「不會是因為你找水源,縣衙要給你個官做吧?」

  「大壯要是當了官,可千萬別忘了咱們這些窮鄉親們。」

  程縣令一行人前腳剛走,遠遠躲著的百姓嘩啦啦圍向張大壯。

  「你們想什麼呢,縣令就是問問,如何找到更多的水源。」

  張大壯打著哈欠,愛搭不理地敷衍著一臉八卦的眾鄉親。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就這麼簡單。

  「都別圍著了,全都散了吧!」

  說時遲那時快,送走縣令的許三春一路飛奔地跑回張家。

  罵罵咧咧驅趕著看熱鬧的老百姓。

  單獨將張大壯拉進屋裡。

  「我說大壯,一斗糧食,你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呢?」

  許三春沒好氣地埋怨張大壯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飢。

  他家做起小買賣,逐漸開始不差錢。

  村裡的老少爺們,可還都嗷嗷待哺呢。

  「老里正,你老想得可真簡單,賦稅是越往下越多,發下來的糧食那可是塵塵盤剝。」

  張大壯擺著白眼,諷刺許三春白當了多年裡正。

  連這點門道都看不出。

  雁過拔毛,人人都要撈一手。

  最終分到槐樹村的糧食能有多少。

  「你再想想看,縣令當面說一人一天一升,倘若發下來的只有幾兩,你老人家的祖墳都得被人刨了。」

  「這……」

  許三春後背拔涼,汗如雨下。

  「咱村的老百姓沒膽子去問官府到底給了多少,只會認為是你老故意盤剝,到時候,你就算一百張嘴也不說清楚。」

  張大壯冷笑道。

  「大壯,還是你想得周到,對對對,這確實個燙手的山芋。」

  許三春驚出一身涼汗。

  自己真是越老越糊塗。

  這就忘了官府的德行。

  縣令可能如數撥發,可是實際操作要經各個小吏之手。

  你拿一點,我拿一點。

  村里人不知內情,可不就得找許三春的麻煩嘛。

  張大壯繼續說道:「你再想想,水源要是這麼容易找到,咱們何至於急得火燒眉毛,縣令一拍腦門,幹什麼都是想當然,找到了你好我好,可要是收了糧食最後啥也沒找到,那可就是另一種性質了。」

  許三春點頭如啄米。

  可不是嘛。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吃了衙門的糧食,最後一無所獲。

  可不是退回去那麼簡單。

  欺騙衙門,這罪名誰也擔待不起。

  「大壯,那水源的事情,難道就一直這麼拖著?」

  「不拖著咋辦,咱們又不是神仙,難道您老還指望我,憑空變出幾條水源。」

  張大壯無語道。

  「可是這麼一來,咱們村也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許三春愁眉不展地說道:「遠的不說,就說黑土村,他們也快斷糧斷水了,要是找不到第二條水源,只要他們一煽動,其他村的老百姓,還不得吃了咱們啊。」

  「所以才要組建專職的護村隊。」

  許三春鬧心,張大壯的心情也不好。

  縣裡的房子一百多兩。

  未來一段日子裡,價格怕是有增無減。

  為啥?

  只要不是瞎子,都怕當地發生民變。

  自然要早早準備。

  免得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雙河縣有城牆,城門,衙役,民壯,鄉勇。

  守個幾個月問題不大。

  無法劫掠縣城。

  下面的各村各屯,自然而然成了搶奪的目標。

  「可縣令也沒說給錢給糧啊。」

  「所以咱們才要等,才要拖著。」

  「為啥?」

  許三春不恥下問。

  不知不覺將張大壯當成了主心骨。

  「咱們怕流民,這位程縣令更怕,反正就是待價而沽,慢慢來吧。」

  有些話,張大壯說破喉嚨,許三春也未必能夠領悟。

  不是腦子不好使,而是見識不夠。

  不知道什麼是徐徐圖之。

  守土有責。

  「老里正,你先回去吧,我這還要準備明天進城送柿餅呢,咱們慌,程縣令更換,你活了一把年紀,見過幾個縣令主動下鄉的?」

  張大壯喊出兒子女兒,繼續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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