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報案
張輝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輕點了一下紙上的草圖:
「工程爆破,一般只炸承重,讓建築順著一個方向垮塌。
可如果像你畫的這樣,覆蓋建築主體的入口、中段和尾端。
那麼,這三個點同時起爆,整段平台會瞬間被撕成碎片!」
江澈在港口的時候,就覺得孫強春選的這些位置,肯定有講究。
但聽張輝這麼一說,他的臉上也不由多了幾分凝重。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上一世,他聽說碼頭工程剪彩死了人時,就覺得奇怪。
一截護欄被海浪衝垮,怎麼就能引發連鎖效應,拖垮整個平台?
可要是有爆炸物存在,那也就說得通了。
只不過,這些信息最終沒能流入市井,不然肯定會引發民眾恐慌。
張輝並不知道,江澈曾見識過這場事故的可怕。
他把本子合上,手指焦躁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再度開口:
「這台收音機,現在收不到信號了?
還有沒有別的證據?能直接證明這玩意兒是間諜設備的。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們所長他,有點兒疑心病……」
張輝的後半句壓得很小聲,說完還衝裡屋努了努嘴。
江澈昨晚發現收音機收不到信號,也想過這種可能性。
好在他晚上又仔細研究了一番。
在知道機子的核心用途後,倒推出電路結構的蹊蹺並不難。
聞言,他立刻把那台收音機拿過來。
掏出包里的螺絲刀拆開後蓋,指著電路板說:
「這台機器的線路被人改過,這裡多了一塊濾波板!
普通收音機不會安裝這東西,因為會導致收到的電台大幅度減少。
但與此同時,它也只為一個特殊的頻率服務,別的干擾信號全會被濾掉。
所以,它就是個專用的信號接收器,廣播功能只是偽裝!」
老張湊過來看了看。
他不是搞技術的,看不太懂密密麻麻的線路,但能聽懂結論。
見江澈說得很肯定,他立刻站起身拿了張報紙過來。
他拆開收音機後蓋,和旁邊的信號增幅器一起包好:
「小江,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兒。
我這就去找所長匯報!
如果他同意了,我就去市局找專家,看能不能查到發信源頭!」
張輝語氣急迫,但江澈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信號已經斷了。
從昨晚七點多開始,我再也沒能掃到那個波段。
這說明,他們要傳遞的指令已經被執行。
怕暴露自身位置,早早就把發射端關了。
現在拿去市局,專家也只能看出這機器被改過,查不到是誰發的信……」
老張動作頓了一下,但還是搖頭說:
「沒事,只要能查出這東西不是普通的收音機,就足夠了。
破壞國家重大工程設施,這可是大案。
孫強春這類人就是拿了錢辦事的馬前卒,他們後面肯定還有大魚!
我們鎮派出所的人手有限。
想要找上面支援,得有拿得出手的證據才行!」
說完,張輝拿著東西就走出了辦公室。
江澈聽見他在走廊里喊了聲「李所長」,然後關門聲響起,後面的話他就聽不到了。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走廊里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只是門被推開後,進來的卻不是張輝,而是個方臉濃眉的中年人。
這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制服,扣子板板正正地繫到了最上面一顆。
江澈在院門口油印的公示板上,見過這個人的照片。
正是他們鎮派出所的所長,李安邦。
李所長的手裡,此時拿著那張繪製著草圖的筆記本。
他走到江澈對面坐下:
「小江同志,老張剛剛跟我交了底。
我已經派他去市局,找技術科的人幫忙調查去了。
不論最後的結果如何,你這功勞,我都記下了。
但你應該也能意識到,這次的事情不簡單吧?」
辦公室里很安靜。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正巧落在江澈的臉上。
他微眯起眼睛,點了點頭,沒接話。
李安邦看著他平靜的神色,忍不住搖頭:
「說起來這事兒也是我的失職,讓你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被卷進來。
你不要覺得,自己只是碰上了有心人在搞破壞。
實際上,他們做的是危害國家安全的大案。
這屬於極其惡劣的間諜行為,證實後是要挨槍子的!」
江澈當然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但他沒接話,只是聽李所長繼續說:
「這幫人的良心早就讓狗吃了。
他們敢在碼頭動手腳,肯定還會安排人在周圍盯著。
我不確定,昨天他們有沒有發現你的存在。
但你要有個心理準備,這幾天最好就待在家裡,不要再出門。
我會派所里的人從暗處保護你,你……」
然而,李安邦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澈打斷了:
「李所長,現在時間和人手都很緊張了。
孫強春的那台收音機,能收秘密信號,信號發完就立刻關掉。
這說明他們很專業,怕留痕跡,更怕被打草驚蛇。
哪怕發現了我的存在,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露頭。」
李所長聞言一愣。
江澈卻沒在意他的驚訝,面色平靜地繼續說:
「這幫人的行為,有組織性不說,目標也很明確。
施工期間,平台上出入的全是工人。
如果只是想要炸碼頭造成死傷,早就該動手了。
能沉住氣等到昨天才布局,就表明他們的目標,是下周一到場剪彩的大人物和外商老闆!」
江澈盯著李安邦的眼睛,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
「因為只有那一天出事,事情才會被鬧到最大。
一旦上了新聞,不僅咱們鎮的外資引進計劃要受挫。
國家口岸的整體經商環境,也會受到質疑!
所以這幾天,幕後那幫人會比誰都小心。
我反而是安全的!」
李安邦看著江澈,臉上的表情漸漸從擔心,變成了驚詫。
他幹了大半輩子公安,見過的聰明人不少。
但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在自己的安全被威脅時,還能這麼鎮定的分析利弊,這實在難得。
想到這裡,李所長本打算勸江澈別蹚渾水的話,又生生咽回去了。
等到再度開口時,他的語氣里不自覺都帶上了一絲試探:
「小江,那你覺得……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