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第29章

  談梨眨了下眼。思兔sto55.com

  第一秒里,她覺得要麼是自己大腦語言中樞出了問題,要麼是她耳神經給她製造了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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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秒,她聽見身後顧曉曉驚訝又小聲地說了句:「所以不是謠言啊?」

  談梨:「……」

  所以不是幻聽?

  談梨顧不得和顧曉曉解釋這個問題。她朝秦隱那邊貼了貼,嚴肅認真地問:「我們是哪個環節的交流出現錯頻了嗎?」

  「……」

  秦隱沒說話,撩了撩眼。

  小姑娘沒綁起來的幾根頭髮絲從耳邊掉下來,勾攀在他手腕上,撩撥起一點似有若無的癢。

  秦隱又垂回視線:「太近了。」

  他聲音壓得低,自帶性冷淡那點散漫的疏離感,談梨沒聽清,「啊?」了一聲。

  秦隱於是按下手裡翻起一半的書頁,朝她轉過來。

  視線與呼吸交錯而過。

  對著呆住並本能往後縮了一點的談梨,秦隱淡定重複:「我說,你靠得太近了。」

  「……」

  「後排會看到,影響不好。」

  「……」

  談梨噎了好幾秒,反應過來,她惱得咬著唇肉笑:「拜託小哥哥,你都讓這種謠言散播全校了,原來還介意影響嗎?」

  「我不介意。」轉回去的秦隱翻過書頁,一停一起不疾不徐,「介意的不是你麼。」

  「我?我有什麼好介意的。」

  談梨這樣說著,手裡卻已經不自覺摸出被自己撬著蓋子玩的糖盒,倒出一片。

  秦隱聽見熟悉的聲音,抬眼。

  談梨察覺什麼,也轉過視線,對上那人淡淡審視的目光。

  距離確實…太近了。

  談梨指尖抖了抖,彎眼笑:「有事嗎小哥哥?」

  秦隱:「你心虛的時候也喜歡吃糖?」

  談梨笑意一停。

  輕易發掘了盛喃待在談梨身邊十幾年才發覺的真相,秦隱平靜得近冷淡:「少吃糖,對身體不好。」

  談梨握緊糖盒,彎著眼笑得更無害:「你真當你是我男朋友啦,這都要管?」

  「不是男朋友不能管麼。」

  「不是男朋友為什麼要讓你管呢,小哥哥?」

  秦隱深望她一眼。

  「好。」

  「……」

  這個「好」字叫談梨心裡沒來由地抖了下。

  她慢吞吞舔過糖片,最後還是決定忍下那句「好什麼好」。

  但還有忍不住的。

  目光迎接線代老師走進教室,上了講台,談梨一本正經地雙手握著課本,遮住下半張臉。

  然後她上身朝秦隱那邊歪了歪,聲音壓輕:「你是什麼時候說的?」

  「說什麼。」

  「男女朋友的事情。」

  「上周二,高數課後。」

  「……?」

  談梨在記憶里翻找了下,輕易就抓出最相符的一幀——

  穿著小白裙的女生的告白,秦隱望著她說的那句「是」,還有女生跑走前最後拋來的哀怨一眼。

  糖片從舌尖上掉下去。

  談梨轉過頭:「她當時問你的難道是……」

  「嗯。」

  「我還沒說完。」

  「我猜到了。」

  談梨:「……」

  這一秒沉默里,秦隱垂眸。

  意識走了神。

  【那個叫談梨的女孩……】

  邁進教室外的日光下,熟悉到令他厭煩的模式里,女生一句話拉住他準備繞開的步伐。

  他在教室前停下來。

  【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

  秦隱是要否認的。只是在開口前,他無意抬眼,然後就瞥見穿著白t熱褲的女孩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下,鼻尖挺翹,眼唇彎彎,一副熱鬧看得盡興的模樣。

  於是下一秒他斂眸,出口的話聲一轉。

  【是。】

  當時出於怎樣的心理給了肯定的答案,秦隱至今沒有想通。

  但似乎,並不後悔。

  「……我知道我當時看熱鬧不夠義氣,但你這一句承認,要付出代價的可不止是我。」

  談梨扒在他身旁,還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沒關係,我不介意。」

  慘遭性冷淡降維打擊。

  談梨不死心。

  她正準備換個角度撬動這個性冷淡,就聽見結束自我介紹環節的線代老師突然想起什麼,笑著問——

  「我聽我們院齊老師說,你們班上周高數課有個小姑娘,拿著線代課本睡了兩節高數課?」

  教室里歸於安靜。

  幾秒後,一個聲音響起。

  「一節。」

  「嗯?」線代老師低頭,看向第一排聲音傳來的方向。

  談梨撐起沒有感情的圍笑:「老師,我睡了一節。」

  「你就是那個滿分的?」線代老師驚訝了下,但很快就把目光從談梨頭髮上挪開了,顯然是個見過大場面的老師,他笑,「那還行,知道先聽一節再睡。」

  「倒也沒聽。」

  「嗯?」

  「我第一節課沒趕上。」

  「……」

  線代老師啞住。

  教室角落裡有幾個男生卻忍不住笑出來了。

  回過神,線代老師好氣又好笑:「行,我看你挺誠實。那你就當我線代課代表吧——出勤名單上也記得保持誠實,給我抓好啊。」

  談梨沒想到這個事情進展,試圖掙扎:「老師我已經是高數科代表了。」

  「高數線代不分家嘛,一樣搞,一樣搞。」

  談梨:「……」

  「那沒什麼問題了吧?」

  談梨想了想,眼底情緒動了動,冒出一點壞勁兒:「有。」

  「嗯?」

  「一個課代表不夠的,老師。」

  秦隱正垂著眼,置身事外,翻著手裡的書一目十行地預習。

  這句入耳,他手指停在書側。

  等他再撩起眼,一根細白的手指從旁邊指上他。小姑娘就站在他腿邊,側臉被光暈上一層柔軟的弧色。

  那笑容真誠且無辜——

  「他也是高數課代表。」

  「……」

  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談梨說我要入地獄,那怎麼也得拖一個墊背的。

  是性冷淡就更好了。

  小姑娘仰著臉,笑得越發燦爛。

  秦隱停了片刻,沒計較地垂回眼。

  一點輕淡縱容的笑意在他眼底掠了過去。

  當課代表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第二節課下課,年輕和藹的線代老師伏到講桌上,朝第一排的談梨勾了勾手指。

  然而談梨還處於生物鐘適應階段。兩節課下來早就講得她昏昏欲睡,到此時,全憑一股「坐在第一排不能睡」的意志力才支撐著她沒有倒下。

  大腦罷工,不肯處理視覺信息,談梨托著臉腮完全沒反應。

  線代老師脾氣極好:「談課代表,你來一下。」

  「……」

  秦隱停下拿包的動作,看向身側。小姑娘托著臉頰時不時小幅度地搖擺兩下——睡過去就是眨個眼的事。

  也可能已經睡過去了。

  秦隱垂回眼,唇角撩了下,可惜那點弧度很快就隨著他起身而抹平。秦隱把背包擱到桌前,走去講台。

  「老師,有事跟我說吧。」

  線代老師笑容頓了頓,扶著講桌直回腰。他帶著點審視目光地掃過秦隱:「你叫秦……」

  「秦隱。」

  「哦,對,秦隱。我也聽你們高數齊老師上周提過你。16歲考進f大,之後請了病假,休學三年,是吧?」

  秦隱抬了抬眼,聲淡道:「事假。」

  「嗯?」老師意外抬頭,「事假休學三年、學校還批了?很少見啊。」

  秦隱沒有說話。

  看出秦隱對這個話題不想深聊,線代老師也沒有自討無趣。他拿出一個金屬u盤,從桌上推到秦隱面前。

  「這裡面是我個人整理的一些習題,你和談梨去複印店列印一下,發給信工專業的學生。這個學期每周我都會對應進度,布置一些習題冊上的作業。」

  秦隱接過:「好。」

  「哦對,印刷費用你們讓各班班委徵收吧。」

  「嗯。」

  「沒有別的事情了,你回去吧。」

  「老師再見。」

  「等等——」

  秦隱停身。

  對上那雙漆黑的好像沒什麼情緒的眼睛,年輕的線代老師好笑地問:「你和那個談梨同學……」

  他指了指第一排桌上,終於還是沒能撐住、趴下去了的談梨。

  「她是你女朋友嗎?」

  秦隱既沒承認也沒否認,眼神都不見起什麼波瀾:「理學院有課代表間不能戀愛的規定?」

  「哈哈,不至於。只要不影響學生工作,戀愛是你們的個人自由。」

  「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收到一枚止於禮的謝意卡和一個有點清冷疏離的頷首示意,線代老師目送著他的課代表回到座位去。

  「口風真嚴。」

  線代老師笑著收回目光,把教本摞到一起,自言自語地掂了掂。

  「這樣的男生,談戀愛也會寵著小姑娘嗎……」

  談梨這一覺睡得不安穩,但格外沉。

  趴在酸麻的胳膊上睜開眼,又等了幾秒,她腦海里那些已經分不清是夢還是記憶的碎片才慢慢散去陰影。

  談梨沒有著急坐起來。

  她睡得頭昏腦漲,全身上下沒什麼力氣,連手指都不想動。所以她就無聲睜著眼,盯著擋在自己面前的……

  「黑色怪物」。

  等視線清晰,談梨判斷出這個東西的本質:是一隻黑色背包。

  還有點眼熟。

  雖然記憶里沒確切印象,但只看這接縫利落的線條和顏色,談梨也能猜到它的主人了。

  談梨依舊沒動,只把視線往背包後落了落。

  在黑色背帶和背包切割出來的空隙里,她預見的那人正靠在座椅前,半垂著眼,側顏冷淡清雋,透著畫中人似的疏離氣質。

  他左手托著書脊,右手修長的手指搭在書頁的邊緣,微屈起一截凌厲的弧線。

  這一秒里,突然有種瘋勁兒從談梨心底冒出來——

  她想吻一吻他屈起的指節,不知道會不會是冰一樣的涼度。還想看看他的反應,不知道會不會見別的情緒掙破他的漠然從容。

  然後理智回歸。

  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魔幻出怎樣的畫面,談梨哽住。

  ……她剛剛想什麼了?

  秦隱是在一次翻頁後,不經意瞥見談梨已經醒來的。手裡書合上,秦隱直身:「醒了?」

  「我睡很久了嗎?」談梨也沒好意思繼續趴著,慢吞吞從桌上爬起來。

  「半個小時。」

  「唔。」談梨悶悶地應了聲,伸個懶腰,「你怎麼沒走?」

  秦隱還未開口,談梨放下胳膊,從包里摸出糖盒。

  秦隱:「剛醒就吃糖?」

  談梨的手指停頓了下:「就因為剛醒,什麼可怕的想法都敢往外冒了……所以更要吃顆糖給自己壓壓驚。」

  秦隱自然不知道談梨那個可怕的想法和他有關。

  他將書扣回桌上,聲線里壓出兩分低沉:「這種成癮攝入,你不覺得像慢性自.殺?」

  談梨眨了眨眼,沒心沒肺地笑:「哦,那這可真是世界上最甜蜜的去世方法了。」

  秦隱皺眉,沒說話。

  談梨吃下糖,自覺那點瘋勁兒應該壓下去了,這才放心抬起眼正視秦隱,同時她從背包夾層里摸出一盒長條,遞過去。

  「給。」談梨呲牙笑。

  「這是什麼?」

  「壓片糖,不是欠了你一盒麼。」談梨又把它往秦隱那兒懟了懟,「百香果味道的,我還沒試。你嘗過以後記得給我用戶反饋哦。」

  「我不吃糖。」

  「是麼,」談梨晃了晃糖盒,眼神清亮透徹,「那你怎麼會隨身帶一盒糖的?」

  空氣一靜。

  兩人對視里,談梨莫名有點想退。只是想到對方才是應該心虛的那個,她又繃住了,回以更加燦爛的笑。

  秦隱垂回眼,拉著背包起身,聲音平靜:「所以你認為,我是因為你才買的?」

  這直球來得突然,談梨險些沒接住:「啊,我倒也沒有這麼篤定——」

  「是。」

  「?」談梨仰頭。

  秦隱站在桌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眸子裡冷淡微熠:「我確實是因為你買的。」

  談梨:「……」

  秦隱似乎完全沒注意談梨的怔住,他將背帶在手上一纏,拎到身旁。被立起的背包擋住的陽光重新落下——

  它鋪灑在談梨原本趴著的地方。

  「線代老師要我們去複印店列印信工專業的線代習題。」秦隱示意了下手指間閃著冷淡光澤的金屬u盤。

  談梨還保持之前動作。

  秦隱已經走到第一排前,隔著窄窄的長桌停身看她:「你不走麼?」

  「……」

  談梨把糖片舔得翻了一圈,然後慢吞吞地頂了頂臉頰。

  她沒說話,輕眯起眼審視秦隱。

  這個性冷淡是怎麼做到,在說完那樣的話以後還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

  而且他明明說過不會喜歡……

  「你是不是誤會了。」

  一個冷淡聲線插入,打斷談梨的思路。

  談梨無辜仰臉:「嗯?」

  卻見那人背光站定幾秒,帶點嘲弄地輕笑了聲。然後他側回身,修長指節按住桌沿,隔著長桌向她微微俯身。

  藏著星河似的黑眸停在近處。

  「買一盒糖就是喜歡了?」

  他聲音壓得低啞,摻兩分似笑未笑。和著呼吸和衣角的木質淺香,譜成一段冷淡又懶散勾人的尾調。

  「小孩兒…你談過戀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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