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幫你牽個線，搭個橋嗎？
走廊里安靜下來。
林菀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幾道被沈嬌嬌指甲戳出來的紅痕。
有一道已經破了皮，隱隱滲出血珠。
她低頭看了一眼，忽然覺得好笑。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沈嬌嬌就是為了向她展示陸硯深有多在乎她？
不過這樣剛好。
陸硯深走了，她也終於可以鬆一口氣，自在一些了。
深呼了一口氣，她重新走到剛剛那位醫生身邊：「他走了，剛剛交代的事情，再和我交代一遍吧。」
醫生叫杜蘭，以前也和林菀共事過，也算是熟人。
她嘆了口氣瞥了林菀一眼：「我是看你這幾天太累了，想讓你稍微休息一下，才讓他進來的……」
結果剛說完他就跑了，平白給自己加了工作量。
「所以啊。」
林菀勾唇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後白老師這邊的事情，就別麻煩別人了，我隨時都在。」
杜蘭點了點頭，無奈地將之前和陸硯深說完的那些照顧老人家注意事項都和林菀說了一遍。
林菀一一記下。
「還好你以前也是醫生，我一提你就知道了，不然我真是要煩死了。」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後，杜蘭又不忍地看了林菀一眼：「你這三年在國外……沒找嗎？」
林菀搖了搖頭：「沒遇到合適的。」
也不是沒人追。
而是……
經歷過那樣的一段婚姻，她很難再對這方面的事情提起什麼興趣。
連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戀人，都能為了認識短短几個月的女人拋棄二十多年的情誼，棄她如敝履。
她又怎麼會傻乎乎地相信，這世上會有男人，在短時間內會因為什麼所謂的愛情，而真心待她呢？
「你也快點找一個吧，省得那兩個人老在你面前晃，討厭死了。」
「我倒是有個適齡的朋友……」
杜蘭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要我幫你牽個線，搭個橋嗎？」
林菀知道她是好心，也沒有直接拒絕，只是淡淡道：「我以前名聲太差，人家可能介意。」
「我幫你問問看。」
杜蘭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知道，白老師最擔心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了，他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你身邊有個知冷知熱能照顧你的人，我想，他心情也會好，恢復地也會快。」
林菀頓了一下，抬眼隔著病房的門縫看著病床上那個安靜地躺著的老人。
他緊閉雙眼，臉上架著呼吸機，憔悴又蒼老。
看他這幅樣子，她鼻子一陣陣地發酸。
「菀菀！」
杜蘭走後沒多久，蘇清雅就拎著兩個早餐袋風風火火地到了病房門口。
從房門縫隙看到裡面的白臨風還昏迷著，她連忙壓低了聲音：「老師怎麼樣了？」
林菀搖了搖頭，嗓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啞了：「不太好。」
「老師現在需要你，你得保重好身體。」
蘇清雅心疼地看了林菀一眼，一邊安慰她，一邊將手裡的袋子往她手裡塞：「我給你帶了早餐……」
「咦？你自備早餐了？」
話沒說完，她就瞥見了那個放在林菀身後長椅上的那個精緻的保溫桶：「這保溫桶我記得挺貴的，快四位數了，誰這麼豪橫，用這個給你送飯？」
林菀回眸瞥了一眼：「沈嬌嬌的。」
「沈嬌嬌？」
「嗯。」
林菀聲音喑啞：「昨晚陸硯深也在，她來給他送的早餐，還沒吃呢，人就走了，忘了拿。」
「我呸！」
蘇清雅翻了個白眼，一把抓起那個保溫桶就朝著垃圾通的方向走去：「晦氣！」
「你不說這保溫桶挺貴的？」
林菀抬手攔住她：「扔了多可惜。」
蘇清雅癟嘴：「沈嬌嬌那種人，身上連條內褲都上萬了，也不會為這保溫桶再回來取一趟吧？」
林菀被她逗笑：「你怎麼知道她內褲多少錢？」
「她在朋友圈曬過啊！」
女人連忙拿出手機來，翻出沈嬌嬌的朋友圈：「她幾乎每天都在發，要麼是奢侈品，要麼是喝下午茶的精緻照，全都是那種網紅名媛風格，很多人效仿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找出了沈嬌嬌前幾天秀了一條內褲單據的照片：「你看，她真的曬過，還說是陸硯深親自給她挑的，晚上要好好獎勵他……」
說完，蘇清雅做出乾嘔的動作：「她真是不避著人，兩口子之間的那點破事都要放到公共場合說，就差給大家直播過程了！」
林菀瞥了一眼那條朋友圈，眸光微沉。
買內褲這種事，陸硯深以前也為她做過。
即使她已經警告過他無數次，這種私人物品不需要他插手，他還是會在特定的日子給她買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款式，然後逼著她穿上。
讓她穿上的目的，是為了再親手幫她脫下來。
後來，她在網上刷到了男士透明的，也偷偷地給他買過，學著他的樣子逼著他也穿上。
但最後，遭殃的還是她。
那些過往她其實已經很難再想起來了。
如今不但想起來了，看到了沈嬌嬌在網上炫耀陸硯深也為她做過同樣的事情……
林菀忽然就開始後悔，她不該嘴賤，問蘇清雅為什麼知道人家內褲的價格。
不然，現在也不會有這種吃了蒼蠅一樣噁心的感覺。
「所以啊。」
見林菀臉色不太好，蘇清雅也不敢繼續給她看沈嬌嬌的朋友圈，而是將話題轉回到了保溫桶上：「我覺得還是扔掉吧。」
「給樓下的保潔阿姨吧。」
回過神來，林菀輕聲道：「如果沈嬌嬌不回來取，就讓她賣了，也是一筆收入。」
蘇清雅頓了一下，點頭：「也對。」
說完，她忽然有些好奇：「反正這裡面的東西也要倒掉了，讓我來看看，沈嬌嬌都為陸硯深準備了什麼好東西。」
話落，她已經將保溫桶的蓋子打開了。
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是皮蛋瘦肉粥，愛心形狀的煎蛋，還有一盤看起來略微有些寒酸的小菜。
是黃瓜滷的，上面灑了一點干辣椒末。
這些，都是陸硯深以前喜歡的。
也是曾經林菀最拿手的。
看見這裡面的東西，林菀心裡那種吃了蒼蠅一樣的感受更重了。
這些東西，不光賣相，連擺放的順序和煎蛋的形狀，都和她曾經的習慣一模一樣。
她記得，沈嬌嬌將保溫桶給陸硯深的時候說的是——
「我給你做了早餐，和平時一樣，都是你喜歡的。」
難道說，平時沈嬌嬌也都一直在做這種仿製品，陸硯深也一直在吃？
他們是怎麼想的？
不覺得可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