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還不至於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調解室內的空氣安靜了下來。
連剛剛才被警察按住的蘇清雅都怔愣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林菀的方向:「菀菀,什麼意思……」
「你的孩子……」
「是被他們害死的。」
林菀抬起頭,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開始發抖,連帶著聲音都顫抖著帶了些許哭腔:「朱慧雲說,那份沈嬌嬌高價買回去的違規墮胎藥,是可以通過控制劑量,來控制流產的時間的。」
「只要我從最開始的小劑量開始服用,一點一點,那些藥物就會侵入我的血液,逐漸殺死我的孩子。」
「他們只需要長期給我喝,然後忽然給我斷藥,這個孩子就會在斷藥的三天後死亡,流產。」
說這些話的時候,憤怒讓她渾身都在抖。
她只能靠抓著調解室的桌子的桌面,來維持自己的平衡,不讓自己喘不上氣倒在地上:「而我,剛好是在他們動身去北極看極光的第三天,流產的。」
沈嬌嬌臉色慘白,下意識地看了陸硯深一眼,意識到他似乎在看她的方向,她又立刻移開了眼神。
此時的她,連和陸硯深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陸硯深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觸了電一樣呆愣地定在了原地。
林菀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打得他頭昏眼花。
那個孩子……
他當年趕回來的時候調查過的。
所有人都說,孩子是因為林菀思慮過重,身體不好而流產的。
他還曾經為自己沒有好好關心她,甩了自己很多個巴掌,差點喝酒喝到昏死。
可現在,林菀卻說,這個孩子……
他下意識地將視線落到了一旁的沈嬌嬌身上,眼底像是淬了毒:「嬌嬌。」
男人盯著沈嬌嬌,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她說的,是真的?」
「我……」
沈嬌嬌眸底閃過一絲的慌亂和心虛。
但片刻後,她就抬起頭來,目光里多了幾分鎮定和冷漠:「我的確是找朱慧雲買過藥,但那藥,是給我大學同學程娟吃的!」
她像是被無端冤枉了一樣,擰眉委屈地看向林菀的方向:「菀菀姐,我知道三年前那孩子流產了,你心裡難受,可能到現在都無法釋懷。」
「我當時還和硯深商量過,你我畢竟姐妹一場,你的孩子我可以放心養,我還能無痛當媽呢。」
「那個孩子流產了,我也很難受。」
「但就算你傷心,那也不能朱慧雲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吧?」
「朱慧雲那種人,辜負了你多少次,騙了你多少次?你還信她?」
林菀眯了眯眸,聲音發冷:「給你大學室友找違禁藥,需要給朱慧雲三百萬的封口費嗎?」
沈嬌嬌頓了一下,繼續狡辯:「給她錢也很合理吧?畢竟我也怕這件事被說出來。」
「再說。」
她舒了口氣:「那段時間你已經開始懷疑我和硯深之間有來往了,和我大吵一架,你我早就相互不來往了,你說我給你下藥,每天都讓你吃……」
「我有這個機會嗎?」
聽她這麼說,陸硯深的眸色終於稍稍地緩和了一分。
是啊。
沈嬌嬌連和她見面都很少,怎麼可能給她下藥?
「是嗎?」
林菀抓著桌角,直接泛白:「那段時間,我的飲食很規律,我連保姆都不用,所有的東西都親力親為……」
女人抬眼,眸光定定地落在了陸硯深身上:「除了……」
「你每天晚上給我的那杯牛奶。」
她盯著他,眼底是濃重翻湧著的恨意:「陸硯深,我真的沒想到,你會這麼狠。」
用他夫妻倆多年的習慣,來給她下藥,一點點地毒殺了他們的孩子,他們的月亮。
陸硯深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地搖頭,嗓音沙啞:「我沒有。」
他再狠,也不至於殺死他們的孩子!
那孩子,他明明也期待了很久。
在去北極的那段時間,他甚至還在盤算著,等以後他們的月亮長大了,也要帶著她,去看那麼漂亮的極光……
他為孩子準備好了一切,房子,基金,甚至為她準備好了從出生到出嫁的所有的東西。
沒有人比他更期待那個孩子的出生了!
她是他和林菀血脈的延續,是他們愛情的見證。
他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到了現在你還不承認!」
林菀怒目瞪著他,聲音因為憤怒陡然高了好幾倍:「陸硯深,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怒吼之後,林菀閉上眼睛,強行壓住心底噴薄而出的怒意,雙手死死地抓住調解室的大桌子:「這件事,雖然過去了三年,但我相信,凡是做過,必然會留下痕跡。」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平靜下來:「陸硯深,沈嬌嬌。」
「如果你們不想我繼續調查,將你們三年前害死我孩子的醜事公之於眾……」
她轉身,一把拿過調解室桌子上的那份諒解書,拍在了兩人面前:「簽了他。」
「否則,我今晚就將朱慧雲給我的所有證據,都交給陸家二房。」
「他們應該會很高興我給他們提供了這麼好的東西,你們……」
「夠了!」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陸硯深就皺眉,沉著嗓子打斷了她。
「嬌嬌。」
男人轉過頭,額頭上青筋暴起:「把諒解書籤了。」
沈嬌嬌抿唇,還是有些不甘心:「可是……」
這次不讓林菀給她跪下,以後可能都沒有機會了!
「簽了!」
陸硯深將那張諒解書又往她的面前推了推,態度強硬。
那聲音裡面壓抑著的怒氣和痛苦,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嬌嬌抿唇,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拿過筆,簽了諒解書。
「啪」地一聲,她將筆放下,轉頭冷冷地白了蘇清雅一眼:「這次看在硯深和菀菀姐的面子上,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要是有下一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她轉身挽住陸硯深的手臂,聲音溫柔:「硯深,我們走吧。」
陸硯深沉著眸子沒說話。
走到林菀身側的時候,男人頓住腳步,眸光定定地看著林菀,聲音發啞:「孩子的事情,我會重新調查。」
「我……還不至於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