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覺得,這場婚禮,還需要繼續舉行嗎?
台下有人讀出了列印紙裡面的內容:「沈嬌嬌三年前跑到婦產科找婦產科醫生朱慧雲買了違禁墮胎藥,偷偷地摻在了陸硯深前妻的保胎藥里,導致她的孩子流產。」
「沈嬌嬌是殺人兇手!」
這人的聲音落下,整個草坪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攝像機的運轉聲。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炸了,但在現場沒有人敢出聲。
坐在前排的陸家賓客面面相覷,都拿著那些傳單管說話。
媒體區的記者們全都站了起來,扛著攝像機往前擠,保安攔都攔不住。
沈大偉又拿起另一沓列印紙。
「還不止這個!」
「三年前那個毒醫事件,鬧得滿城風雨的那個,也是她做的!」
「她和一個叫顧清澤的醫生聯手,偽造了醫療事故的證據,把黑鍋扣到陸硯深前妻的頭上,讓她被吊銷執照,醫學界除名!」
「這裡有她和顧清澤的聊天記錄和轉帳憑證,你們自己看。」
他說到做到,把那幾張紙往媒體區一甩。
紙張在半空中散開飄落在攝像機的鏡頭前,有人彎腰去撿,有人把鏡頭推近。
直播畫面里出現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和銀行流水,數字和日期都印得清清楚楚。
沈嬌嬌從陸硯深懷裡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的妝已經花了。
她精心化了兩個小時的底妝被眼淚衝出兩道淺溝,假睫毛掉了一邊,掛在眼角要掉不掉。
她抬頭看著陸硯深,嘴唇在發抖:「硯深……硯深我的頭好疼,我們回後台好不好。」
「你帶我回後台,這些事我以後再跟你解釋。」
她抬手去拽他的衣袖,手指攥住他袖口上那枚「陸」字袖扣,攥得骨節發白:「硯深,求你了……」
陸硯深低頭看著她。
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另一道聲音就從觀禮席的方向傳了過來:「沈小姐,你頭疼?」
林菀站了起來。
她從觀禮席第四排靠過道的位置走出來,月白色的旗袍在滿場的婚紗白和西裝黑里顯得格外柔和,但也格外醒目。
她走到玻璃棧道的起點,在距離沈嬌嬌大概兩米的位置停下來:我是醫生,雖然執照被吊銷了,但常識還在。」
「你說頭疼,我來幫你看看。」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做好了記錄病史的準備:「你告訴我是哪裡疼,是怎樣的疼?」
「是針扎一樣的刺痛,還是鈍痛,還是搏動性的跳痛?」
「發作了多長時間?有沒有伴隨噁心、嘔吐、畏光這些症狀?」
沈嬌嬌的嘴唇翕動了幾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菀的問題太具體了,具體到她連編都編不出來。
她這三年在陸硯深面前裝病,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她。
沈嬌嬌的手指還攥著陸硯深的袖扣。
她拽了拽他的衣袖,聲音更軟了:「硯深,我好暈,我真的好暈,你帶我回後台……」
「我查過了。」
林菀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來,把沈嬌嬌那幾句嬌軟的哀求整整齊齊地壓了下去:「「你的開顱手術記錄是真的,慢性硬膜下血腫也是真的。」
她把手機屏幕翻過來,上面是三年前的病歷檔案,蓋著醫院的紅章,白紙黑字清清楚楚:「但你的術後恢復期在兩年半以前就已經結束了,最後一次複查的CT報告顯示血腫已經完全吸收,沒有復發跡象。」
「至於你一直掛在嘴邊的創傷後癲癇……」
她把手機收回來,抬眼看著沈嬌嬌:「你的腦電圖從術後第十八個月開始就是正常的,連續四次複查全部正常。」
「你的主治醫生在兩年前就已經在你的病歷上寫下了癲癇已愈這四個字。」
她把手機鎖屏塞回手包里:「所以,沈嬌嬌。」
她勾唇:「裝了三年的病,很累吧?」
沈嬌嬌的臉已經沒有任何血色了。她癱坐在玻璃棧道上,八位數的婚紗鋪了一地。
粉鑽在陽光下依然閃閃發光,但穿婚紗的人卻已經蒼白。
她抖了抖春,想說點什麼來反駁,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嬌嬌。」
陸硯深皺眉,低頭看著她,聲音沙啞,似乎帶著幾分的難以置信和痛苦:「你告訴我,剛剛那些人說的,是誣衊,還是真的。」
沈大偉哈哈大笑起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指著癱坐在玻璃棧道上的沈嬌嬌,唾沫星子在陽光下閃著光:「承認?她怎麼能承認!承認了她還怎麼當陸太太,還怎麼過這種好日子!」
他轉過身面朝著媒體區的攝像機:「你們不知道吧?她根本就不愛陸硯深!她愛的只有陸硯深的錢!」
「我從小把她拉扯大,她什麼東西我不知道?」
「她十六歲就跟村裡的包工頭眉來眼去,人家嫌她家窮才沒要她。」
「她到了榕城,看到陸硯深有錢,看到陸硯深比那個包工頭強一百倍,就動了心思。」
他越說越興奮,忽然像是又想起了什麼更得意的東西:「哦對了!她不但愛陸硯深的錢,也愛別人的錢!」
「三年前那場戲,她可不止收了顧清澤一個人的錢,真正的大頭,是一個很大的醫藥集團給的!」
「人家要毀掉林菀,她就把林菀往死里整。她從頭到尾就是個拿錢辦事的,什麼真愛,什麼情深,都是演給你們……」
「夠了!」
一道男聲猛地響起,打斷了沈大偉的話。
陸時越從快步走到草坪中央,朝著站在一旁不知該不該動手的幾個保安命令道:「愣著幹什麼,把人清出去!」
「今天是陸家的婚禮,不是街頭的鬧劇。」
沈大偉被兩個人架住胳膊往外拖的時候還在笑,扭著頭朝沈嬌嬌的方向喊:「嬌嬌!你別怪爸!」
「爸也是為你好!你那些髒事被人抖摟出來,遲早的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一個字被鐵藝大門合上的金屬撞擊聲吞沒。
草坪上重新安靜了下來。
陸時越轉過身看向陸硯深:「堂兄,這婚禮,你還要繼續嗎。」
陸硯深沒有回答他,
他把視線從陸時越臉上移開,重新落回到沈嬌嬌身上。
她還癱坐在玻璃棧道上,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嘴唇抖得幾乎拼不成完整的字句:「硯深,」
「那些都是假的,是林菀找來的人編的,是她要害我……」
「沈嬌嬌。」
陸硯深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聲音冰冷:「你覺得,這場婚禮,還需要繼續舉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