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媽沒用,你也沒用!


  沈大偉是沈嬌嬌的夢魘。

  從她出生開始,她就活在被沈大偉打的陰影下。

  這樣的時刻,既然不能從物理方面強行讓沈嬌嬌放下林菀,那就只能利用她內心最深的那點兒恐懼了。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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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偉的話音落下,沈嬌嬌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

  「你沒資格提我媽!」

  她把刀從林菀脖子上移開了,拿刀的那隻手直直地指向沈大偉,刀刃在風中微微發顫。

  女人喊出來的聲音尖得刺耳:「你閉嘴!你給我滾!你是什麼東西?」

  「用得著你在這裡教我!」

  沈大偉沒有閉嘴。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男人溝壑縱橫的臉在午後的陽光下看起來格外陰森:「我說錯了?你就是個沒用的東西!」

  「你媽沒用,你也沒用!」

  「你當年要是真有本事,就該一刀捅死林菀,也不用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

  他還在說,每一個字都在辱罵貶低沈嬌嬌。

  沈嬌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她的刀指著沈大偉,她的眼睛也瞪著沈大偉。

  女人的牙咬得咯咯響,她整個人因為憤怒而劇烈地發抖。

  就是現在!

  陸硯深眯眸,一個箭步衝上去,右手直接攥住了刀刃。

  彈簧刀的刀刃嵌進他的掌心,從虎口一直割到小指根部,血從指縫裡湧出來,滴在林菀膝蓋上。

  他攥得很緊,緊到能感覺到刀刃刮過骨頭的鈍響。

  可他卻死死地攥著沒有鬆手。

  沈嬌嬌反應過來的時候,刀已經被陸硯深奪走了。

  她尖叫著伸手去搶,溫嶼陽從後面衝上來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兩個警察同時撲上去,一個按住她的肩膀,一個奪過她另一隻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掏出來的一小截碎玻璃。

  沈嬌嬌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面,嘴裡還在不停地尖叫,怒罵。

  沈大偉走了過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這個被按在地上的女兒,唇角浮上一抹嘲弄的笑:「果然,還是沒用啊。」

  說完,他突然抬起腳一腳狠狠地踢在了她的臉上。

  腳尖踢中顴骨,沈嬌嬌的臉偏向一側,粘了一臉的灰。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她身上:「你和你的那個該死的媽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你今天要是真的能殺了林菀,我還會高看你一眼!」

  「你就這麼點本事?以後別當我沈大偉的女兒!」

  沈嬌嬌顧不上臉上的疼,憤怒地和沈大偉對罵:「你不配當我爸爸,你這個畜生,禽獸不如!」

  沈大偉冷哼,還想罵,被一旁的警察厲聲制止:「這裡不是你們罵街的地方!」

  說完,兩個警察押著沈嬌嬌,大步地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關門之前,沈嬌嬌扭過頭,狠狠地朝著沈大偉的方向啐了一口:「你等著,我如果能活著出來。」

  「我第一個殺的人就是你!」

  沈大偉哈哈一笑:「你沒這個本事!」

  沈嬌嬌又開始瘋狂地罵了起來。

  最後,她憤怒的聲音被鐵門合上的撞擊聲吞沒了。

  陸時越帶著擔架衝上來的時候,陸硯深正跪在林菀的椅子旁邊,左手握著她的手指,右手掌心那道刀口還在往外涌血。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林菀的臉:「菀菀,你別睡。」

  「醫護人員馬上就來了,你馬上就可以搶救了。」

  「千萬別睡,聽到了嗎?」

  林菀虛弱地眼前發黑。

  但聽到他的聲音,她還是本能地給他回應:「放心……」

  「我不會丟下你……」

  「我不是你,我不會做出那麼絕情的事情……」

  眼前的畫面,刺痛了陸時越的眼睛。

  他停頓了片刻,這才讓醫護人員過去幫忙處理林菀身上的繩子和傷口。

  醫生蹲下來用剪刀剪開林菀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的時候,陸硯深握著她的手指收緊了。

  醫生把繩子解開,把林菀從椅子上抬起來放到擔架上。

  女人的手臂軟軟地垂下來,手指從陸硯深掌心裡滑出去。

  被抬上擔架的時候,林菀虛弱地偏過頭,朝著陸硯深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微微地動了一下。

  陸時越以為她是有什麼事情要說,立即湊上去,將耳朵貼上去。

  可聽到的卻是——

  「陸硯深受傷了,給他急救……」

  陸時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陸硯深跪在原地,看著擔架被抬出天台門。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掌心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口,血還在往外涌。

  他忽然紅著眼眶,笑了起來。

  還好。

  他沒有讓她在他面前死去。

  這一次,他又保護了她。

  林菀昏迷了整整一周。

  這一周里,她的病房門從早到晚開著一條縫。

  護士每隔兩小時進來換一次藥,每次推門都能看見那個男人坐在床邊。

  他有時候握著林菀露在被單外面的手指,有時候趴在床沿上睡著了,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

  第三天晚上,林菀發了一次燒,體溫竄到三十九度二,心率監測儀嘀嘀嘀地響個不停。

  值班醫生帶著兩個護士衝進來,陸硯深整夜不睡地把她滾燙的手握在掌心裡,每隔十分鐘用濕毛巾擦一遍她的額頭。

  第五天下午,蘇清雅來了。

  她拎著一大袋水果和一束白玫瑰,推開門看見陸硯深正彎著腰在給林菀擦臉。

  他右手掌心的繃帶外面滲了一圈淡紅色的血漬,是攥過刀刃的位置,已經反覆裂開好幾次了。

  蘇清雅把水果袋放在床頭柜上,站在床尾看了好一會兒。

  林菀兩側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肩膀上方也纏著,病號服的領口下面露出紗布的邊緣。

  臉色白得跟身下的床單差不多,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白皮。

  蘇清雅的眼淚掉下來,她別過臉去拿手背蹭了一下,又轉回來:「菀菀,你快點醒,婚紗店的宣傳片還沒拍完呢。」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蹲在床尾哭了起來。

  這一周里,外面的世界變了天。

  段琛每天過來送飯,順便把外面的消息帶進來。

  沈嬌嬌在裡面全都交代了。

  從三年前的慢性流產藥到毒醫事件的偽造證據,她把她知道的二房背地裡做的每一件事都抖了出來。

  陸啟光和郝欣被帶走配合調查,白清芷的工作室連夜發了聲明宣布暫退娛樂圈。

  陸時越也被傳喚,三天前進了審訊室。

  陸氏集團的股價跌到熔斷,董事會開了三天的會,沒有一次能湊齊法定人數。

  聽著段琛的這些消息,陸硯深只是點點頭,視線沒有離開過林菀的臉。

  第七天早上,陸老爺子來了。

  他拄著拐杖站在病房門口,沒有往裡走:「硯深,你回去主持大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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