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公家地里挖出來的,就是文物!
「陸老闆,我可聽說了,你們在後巷的垃圾堆底下挖出了文物?出土文物要上交,你也在這行幹了這麼久,怎麼這點兒規矩都不懂呢?」
孫科長手裡夾著煙,兩隻耳朵上也各自夾著一根,吞雲吐霧地朝陸母走來。
文物?
陸母頓時心下瞭然。
文物是從地里挖出來的,陸家丟了的珍藏也是地里挖出來的,就這一點點相同的聯繫,就被孫科長拿來做文章,偷換概念,作為敲詐資本。
她正要解釋,懷裡的年年忽然咳嗽起來,奶聲奶氣地抱怨,「奶奶,這是什麼味道,好臭呀!」
陸母心疼孩子,就招呼阿健,讓他先把年年抱回家。
可年年卻緊緊摟著她的脖子,「我不要回家!」
陸母哄她:「年年乖,這裡太亂了,你回家喝點水,休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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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鐵了心似的,把小胳膊摟得更緊,「奶奶跟我一起回家,我不愛聞臭味,也不要奶奶聞!」
祖孫倆當著孫科長的面,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話,直接把孫科長晾在了那裡。
孫科長原本還擺著官架子,準備先發制人,把陸母徹底壓死,看著陸母主動給他上供,求他,他就高興。
可沒想到,不僅陸母沒搭理自己,就連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嫌棄他?
他鬆弛的三角眼往下耷拉著,目光冷颼颼瞪著年年。
年年她毫不示弱地用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也盯著他手裡正在燃燒著的香菸。
孫科長氣笑,機會,他給了。
陸家人不識相,給機會不要,那他也不用客氣了。
「那誰,你過來,把這箱剛出土的文物,給我送所里去!」
他朝著人群里的人喊道,又轉頭對陸母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宣布,「汲古齋挖到文物,未能及時上交,有明顯私吞嫌疑,罰款三萬,停業整頓一個月!」
被叫到的錢家珍寶閣的夥計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出來,先朝孫科長點頭哈腰一通笑,又掐著腰,狐假虎威地吆喝:「就是,你們陸家膽子也太大了,咱們古玩一條街從開市以來,誰不知道出土文物是國家的!必須上交,不許私藏,不許買賣,你們這是明知故犯,我看孫科長只是罰款都是輕的,得把你們一個個都抓緊去坐牢才行!」
陸母抱著年年,平靜看著倆人表演,從孫科長開口說文物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這件事不是給錢就能擺平的。
並且這個姓孫的小子,今天來,大概率也是收了錢家的錢,和錢家沆瀣一氣對付他們陸家的。
錢傢伙計已經伸手去搬箱子了。
可他的手連木箱的邊都沒碰到,就被人猛地推開,阿健個頭並不算高大,但手上力氣很足,一下子就把錢家的夥計推得摔得四腳朝上。
他想還手,可自己哪裡是阿健的對手?
只能朝陸母大喊,「陸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還敢抗法嗎?」
這麼一頂大帽子蓋下來,陸母根本不怕,有的只是厭煩,淡淡瞥了地上的錢傢伙計一眼,不怒自威,「抗什麼法?有人借公家的名頭,強搶我汲古齋個人珍藏,難道我就要老老實實被人欺負嗎?」
她又看向孫科長,「孫科長,這箱子裡的東西,都是我陸家前幾天丟失的珍藏,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如果你堅持是文物,非要把東西帶走,就報案吧!」
說完,一句話也不再跟對方廢話,抱著年年轉頭回家。
阿健也扛著木箱,威脅地狠狠瞪了對方一眼,進門,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門外,孫科長氣得臉都青了。
錢傢伙計已經從地上爬起來,趁機拱火道,「孫科長,他們也太囂張了!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你可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回應他的,是孫科長壓抑著怒意的一聲,「滾!老子沒瞎!不用你專門提醒!」
罵完錢家的夥計,孫科長轉頭要走,可圍觀的人剛好堵在巷口,他不耐煩地喊,「都散了散了!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等陸家人挨槍子兒的時候,有你們好看的!」
……
夜色籠罩了整個金陵城,點點燈火像星子散落在各處。
主城區一片的燈火尤其明亮。
和夫子廟同樣有名的南城古玩街上,一家名為聚寶齋的店鋪里,留著花白鬍子的掌柜拿著放大鏡,對準用綢布包著的漢白玉壁,看了又看,斟酌了又斟酌,才對旁邊一直翹首等消息的陸鴻志說,「二爺,這個玉璧……您是考驗我眼力的吧?以您的一手陸家眼學,怎麼會看不出,這是個民仿古的舊貨?」
陸鴻志一向笑眯眯的表情破碎了,手狠狠握拳,在盡力壓制心中的憤怒。
哐當一聲,坐在另一邊的陸鴻達把手裡的茶杯給砸了。
「陸霆那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陸鴻志不贊同地看了自己這個弟弟一眼,揮揮手,讓掌柜的先出去。
等屋裡只剩下他們兄弟兩人,他慢悠悠地說,「今天,汲古齋可是又出了個大風頭!垃圾堆底下挖出個箱子出來,裡頭全都是玉片兒,玉墜兒,甚至還有咱們這兒也有的一件兒飛天玉璧。大嫂說,那是他們鋪子裡之前丟了的珍藏。你說,這會不會又是陸霆那小子玩兒的手段,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手裡的玉璧才是真的,咱們手裡的這塊兒,不管真假,就只能是假的?」
陸鴻達皺眉下意識地說,「不可能!這塊兒玉璧是真是假,我看過,你也看過,剛老周也看過了,就是件兒舊貨……」
越說越煩,他深深嘆了口氣,「算了!反正他們挑走的那件兒汝窯天青碗,也不是什么正經玩意兒,這一局,就算咱們跟陸霆打了個平手,咱們有的是以後!」
這時,電話里忽然響了,聚寶齋是二哥陸鴻志的鋪子,陸鴻達不再說話,等著陸鴻志接電話。
陸鴻志拿起聽筒,也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陸鴻達只見二哥的臉色變得鐵青,握著聽筒的手都在顫抖。
不對勁,陸鴻達心裡也有種不好的預感。
等陸鴻志掛斷電話,他立刻問,「誰?怎麼了?」
陸鴻志不太明顯的喉結上下一動,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今天陸霆去了趙教授家裡,那件汝窯天青碗,八萬八,被一個老藏家給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