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功成拂衣去,年年要去找爸爸!
陸母掛斷電話,手卻仍舊按在電話聽筒上,表情呆愣了兩秒,才終於有了反應。
手掌捂著嘴巴,喜極而泣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
自從陸琛受傷,她要和陸霆一起撐著汲古齋,就連傷心,都要留到夜裡四處無人,偷偷在被窩裡哭泣。
直到年年的到來,孩子稚嫩天真的笑臉,是治癒她悲傷憂愁最好的良藥。
今天發現年年不見的那一刻,她都快要瘋了。
還好,還好!
陸琛能下地走路了,年年也沒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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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子!把李嬸兒,阿健他們都叫回來吧!年年找到了!」
「我要去醫院,咱家當家的醒了!都能下地走路了!回頭你問問看陸霆走到哪兒了,把這個消息告訴他一聲!」
「哦對了,再跟他說,讓他路上慢這點兒,千萬別慌!」
順子在前面鋪子裡守店,隱約聽見師母叫他,連忙站在通往後院的小門門口,聽到年年找到了和大少爺能下地走路的消息,他同樣驚喜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應聲,「哎!知道了師娘!」
古玩一條街上鋪子和鋪子之間,幾乎都是挨著的,只不過是鋪面大小規模不同而已。
大家都是熟人,汲古齋丟了孩子,其他鋪面里有閒著的人,也都跟著幫忙一起找。
順子挨家挨戶地打電話跟人道謝。
陸琛醒來能下地走路,和年年被找到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條街。
一時間,各家歡喜,各家愁。
歡喜的人,都是指望著陸琛醒了,能繼續借著陸家的渠道人脈,陸家吃肉,他們在後面喝湯的小藏家,小店鋪老闆。
愁的人,就比如錢家,陸家的二房,三房。
一個月前,陸琛病重,夫子廟整個古玩行形勢都有了變化,錢家生意愈發繁榮,收了幾件大貨,也以高價出了幾件珍寶。
陸家又因為假貨風波,名譽受損,好多想要請寶和賣寶的散戶,都在猶豫搖擺,要不要跟陸家做生意。
大家都有隱隱以錢家為老大的架勢,但更多的人,還是在觀望。畢竟,陸家的底蘊在,想戰隊也不急於一時。
陸琛如今病情好轉,古玩行的天,又該變了……
醫院裡。
上樓來到病房,見到陸琛,陸琛果然和電話里王大夫說的一樣,能站起來了,現在就站在病房裡,背對著門口,拿著聽筒跟誰打電話。
孩子身子骨瞅著是瘦了,和背脊挺得直,氣質端得穩,精神頭還不錯。
她輕手輕腳走到陸琛身側,欣慰地側頭看著自己兒子。
他的大兒子醒了,她的主心骨就又回來了。
陸琛掛斷了電話,看到母親來了,他表情凝重又複雜,張口想說話,又閉上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這是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快坐下,身體剛好,就站著,也不嫌累?」
陸母嗔怪地拉著他坐下。
陸琛深吸口氣,還是說了,「媽,年年不見了。」
陸母瞬間愣住,「什麼?你們不是說,年年就在醫院嗎?怎麼不見的?怎麼又不見了?」
「護士說,看到她在長椅上坐著,就沒管,因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兒,誰也不知道,也沒人看見年年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陸母像被人兜頭潑了一桶冷水,渾身發冷,眼前一陣眩暈,身體也跟著搖晃。
「怎麼會呢?哎呀,你說說,這麼大個醫院,怎麼能連一個孩子都看不住?年年那孩子才不到四歲,萬一被人拐走了……」
「媽,媽!你別急!王大夫已經報了公安了,當務之急,是快想想年年第一次不見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年年為什麼會忽然來醫院?她一個小孩子,剛來金陵不到幾天,還能認識別的什麼人?」
孩子丟了,陸琛同樣著急。
但他向來做事沉得住氣,再說著急也沒用,不如多想想怎麼才能找到孩子。
陸母已經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被兒子這麼一提醒,她才終於想起來,緊抓著陸琛的手問,「她不會真去徽州找陸霆了吧?」
陸琛蹙眉,一邊拍著母親後背,安撫她緊張的情緒,一邊問,「什麼去徽州?陸霆去徽州了?」
「就是你爸爸省錢一直想要的那本地方志殘本,董其昌親筆的那本!」
說到董其昌的親筆地方志,陸琛就立刻警覺起來,父親就是死在這本地方志上的,現在弟弟又要去找那本沾了人命的殘本。
「都怪我!是我說,有人在徽州見到那本殘本了,這不鬥寶大會馬上要到了,我就想,如果能拿到那本董其昌的殘本,既能完成你爸爸生前的心愿,還能在斗寶大會上贏得魁首。陸霆早上走的時候,剛好被年年看見,年年黏爸爸呀,就非要跟這一起去,我好不容易把她哄回來,她就……」
自己跑去找陸霆了!
陸琛沉默了片刻,腦子裡已經有了清晰的思路,他給母親遞了紙巾,讓她先不著急。
「公安那邊已經在幫忙找人了,我也會發動跟咱們陸家相熟的人,一起去火車站,汽車站找人。」
「年年離開醫院不到半小時,應該走不遠。」
「還有商場,公園,也要找。」
「你一會兒也回家,一來看著鋪子,二來,萬一年年回家了,家裡也得有人。」
「我會順著陸霆去徽州的路線,一路找過去,不管付出多少代價,都要把年年找到!」
他冷靜有條理地安排一切,陸母沒那麼慌了,卻變得更加糾結,難受,一邊是剛被找回來的她的親孫女,一個是她的兒子,她歉疚地對陸琛說,「媽不是不關心你,是年年她……太小了,你身體怎樣?能撐得住嗎?你還是哪兒也別去了,讓阿健去一趟徽州找人算了!」
「還是我去吧。」
陸琛能感受到自己身體已經好了,甚至比之前沒受傷前的狀態更好。
十分鐘後。
陸琛從醫院大門出來,大步流星上了一輛黑色小汽車,直朝火車站駛去。
醫院門口,錢玉郎盯著汽車消失的方向,猛然拍了下自己腦門,對身邊拎著水果和點心匣子的夥計說,「剛才上車走了人,是陸琛那個死鬼吧?我沒看錯吧?」
錢家的夥計也看見了,眼睛瞪得比錢玉郎更大,「是,是啊!陸家人說他醒了不是?可是……」
就算醒了,也不能這麼快就能自己下床走路,甚至還能出門吧?
並且看他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重傷初愈的人!
「哈?」
錢玉郎笑了,天底下的鬼事兒是越來越多了,陸霆都能贏了賭石,丟了的東西也能找回來,現在就連被車撞得差點一名嗚呼的陸琛也能跟沒事兒人一樣,出院,走路,坐車?
難道……他們錢家的犀角杯真有救病治人的效果?
也不能吧!那不就是犀牛角,又不是靈芝人參,這當中一定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兒!
他能接受陸琛醒了的事實,被車撞成那樣,就算醒了也是個廢人。
可他萬萬不能接受陸琛醒來後立馬就能跟正常人一樣!他陸琛到底上輩子積了什麼德?從小家世比他好,學問比他好,眼力比他好,就連受個傷,也能恢復這麼快?
也太他媽的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