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喜歡晚意
婚紗店二樓，成品間。
盛晚意坐在屏幕前，看著精修後的照片，瞳孔微微放大。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可以這麼好看。
白色婚紗襯得她膚色如雪，鎖骨精緻，腰線纖細。
她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席靳深，他穿著黑色禮服，肩線筆直，目光正落在她臉上。
「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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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低沉。
盛晚意點點頭，耳根微紅：「沒想到……拍出來是這樣的。」
席靳深站起身，從抽屜里取出一疊底片，裝進牛皮紙袋。
「走吧。」
他抬眸看她，「去看望阿姨。」
盛晚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自己母親林素心。
她趕緊起身，跟在他身後：「好。」
醫院，病房。
林素心正坐在窗邊，手裡握著一隻保溫杯，和隔壁床的病友聊著天。
她氣色紅潤，動作利索，完全不像剛入院時的虛弱模樣。
房門被推開。
盛晚意走進來，身後跟著席靳深。
林素心抬眸，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她注意到女兒走得極近，幾乎貼著那男人的手臂，肩膀偶爾還會擦到他的衣袖。
她眯起眼，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意味深長。
「女兒，來啦？」
她放下保溫杯，聲音洪亮。
盛晚意快步走過去，握住親媽的手：「媽，你感覺怎麼樣？」
「好得很！」林素心拍了拍她的手背，「陳教授的團隊天天盯著我，我現在都能自己下樓散步了。還認識了不少病友，交流非常不錯，有個老姐妹非要給我介紹老伴呢！」
她說著，目光轉向席靳深，上下打量了一圈。
「這位是……晚意的上司吧？」
席靳深微微頷首，語氣恭敬：「阿姨，我是席靳深。」
「原來是席總！」
她一臉熱忱，「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安排我到這兒來，還有陳教授的團隊，我這把老骨頭才能好得這麼快。」
林素心還知道這裡的醫藥費、住院費都非常昂貴，就這些天下來，至少要二十幾萬。哪怕她有醫保都扛不住。
她聲音發緊，「這份恩情，阿姨記在心裡了。」
席靳深卻面色平靜：「阿姨不必在意，這些都是應該的。」
他說著，側頭看了盛晚意一眼。
盛晚意也瞥回一眼，眼神示意：你自己交代去！
席靳深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再度看向林素心，沉聲道：「阿姨，有一件事，我需要親口告訴您。」
「歲歲……是我的兒子。」
他頓了頓，「也是晚意的兒子。我們已經做過醫學鑑定，確認親子關係。」
病房裡驟然安靜。
林素心手裡的保溫杯蓋「哐當」一聲掉在桌上。
她半天沒消化過來，瞳孔瞪得滾圓，猛地轉頭看向盛晚意：「不是你閨蜜沈清弦的嗎？歲歲不是她的孩子嗎？這到底怎麼回事？」
盛晚意支支吾吾半天，嘴唇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席靳深接過話頭，語氣平穩：「阿姨，歲歲是我和晚意生下的。五年前我們有過交集，但晚意根本不知道，連生孩子的事情都忘記了！你可以理解成，失憶！」
林素心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張著嘴，看看席靳深，又看看盛晚意，最後目光落在女兒通紅的耳尖上。
「你……你們……」
她手指發抖，指著盛晚意，「你這丫頭，當真是失憶了？我怎麼感覺，你一直都在瞞著我？」
盛晚意趕緊握住親媽的手：「媽，不是有意瞞你的，是事情太複雜了，說出來你也不會信……」
林素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向席靳深，眼神從震驚逐漸轉為審視，最後落在他的眼睛上。
「你……真的喜歡我女兒？」
她聲音發緊，「不是為了孩子，才勉強在一起的吧？」
席靳深直視她的眼睛，目光篤定：「阿姨，我喜歡晚意。不是因為歲歲，是因為她這個人。」
林素心點點頭，又問：「你們席家可是豪門，門第那麼高，會不會欺負晚意？她性子直，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規矩……」
「有我在。」席靳深嗓音低沉，「沒人能欺負她。」
林素心沉默了幾秒，最後問：「歲歲現在怎麼樣了？」
「很好。」席靳深嘴角微揚，「已經住到我家裡去了，家裡長輩們都非常喜歡他，天天搶著帶。」
林素心聽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拉起盛晚意的手，又拉起席靳深的手，將女兒的手掌緩緩放到男人的手心裡。
「我要儘快好起來。」
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眶微紅，「才能趕得上參加你們的婚禮。」
盛晚意點點頭：「不急，媽，至少要籌備一段時間。」
林素心又問起席靳深：「你爸媽……會不會不好接觸？我這人粗俗，怕失了禮節，給你丟臉。」
席靳深安慰道：「不會的，阿姨。有我在，沒問題。而且我家裡人都非常好接觸。」
林素心最終大笑起來，眼角的細紋舒展開，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盛晚意看著母親開心的模樣，乾脆湊過去，壓低聲音：「媽，再告訴你個更開心的事。」
她把盛長青、盛心瑜和楚芸的下場，一五一十地說了。
林素心聽完，簡直是驚喜！
她這輩子心裡頭沒這麼暢快過，一拍大腿，聲音洪亮：「活該！那個小賤人楚芸，當年勾引盛長青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有今天！盛心瑜更不是好東西，處處針對你，現在好了，全完蛋了！」
她罵得酣暢淋漓，連隔壁床的病友都探頭看過來。
最後，席靳深從紙袋裡抽出幾張婚紗照，遞給林素心。
「阿姨，您看看。」
林素心接過照片，眼睛瞬間亮了。
她一張張翻看，嘖嘖稱讚：「哎喲！我的閨女！這也太漂亮了！席總……不，靳深，你這眼光真好，把我女兒拍得跟仙女似的！」
她笑得合不攏嘴，把照片貼在胸口，像抱著什麼寶貝。
從醫院出來，已近黃昏。
盛晚意坐在副駕上，看著窗外：「送我回君悅名苑吧，我要拿些東西。」
席靳深側頭看她：「拿什麼？」
「衣服，資料，還有一些歲歲用慣的東西。」她頓了頓，「原本只打算在帝景灣住一段時間，現在看來……肯定是常住了。」
席靳深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黑色邁巴赫駛向君悅名苑。
車子停在別墅區正門口，盛晚意推門下車。
她剛站穩，一道身影從旁邊的綠化帶里猛地衝出來。
那人身形佝僂，頭髮花白蓬亂，臉上糊著泥垢，身上的西裝皺得像鹹菜乾，領口還破了一個大洞。
盛晚意瞳孔驟縮。
她簡直認不出，這是盛長青。
完完全全變了樣，說是乞丐，都差不多了。
盛長青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他看見了席靳深。
那道從邁巴赫里投過來的視線，冷得像冰。
盛長青眼眸里瞬間湧上畏懼，腳步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席靳深推開車門，長腿一邁，擋在盛晚意身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盛長青，面色冰冷：「你想做什麼？」
盛長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雙手撐地，肩膀劇烈顫抖，一副悲傷後悔的模樣。
「晚意……」他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幫幫爸爸……爸爸現在需要一百五十萬……」
「我什麼都沒有了……公司沒了，房子沒了，車子沒了……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但是最後……最後求你一次，幫幫我……」
盛晚意冷冷地看著他。
她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是為了盛心瑜和楚芸吧？」
她嗓音平靜，卻冷得像淬了冰。
盛長青渾身一僵。
他不敢回應，嘴唇哆嗦著，眼神閃躲。
盛晚意冷笑出聲：「不可能。」
她一字一頓，「你走吧。我是不會救她們的。」
「讓她們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