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計劃有點缺德,又能怎樣
謝雲禾用一塊頗具分量的機械手錶,用它作為定金,從黑市雇了一批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目標——燕華陽和謝雲瑤。
當然,她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買兇殺人,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她要的,是讓那二人焦頭爛額,再也無力在她眼前蹦躂,最好能滾出北境,永遠消失。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駢城驛站外,幾道鬼魅般的身影在夜色中交錯,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後,如無聲息地翻入了高牆。
「什麼人!」
碩親王府的侍衛倒也警覺,可惜,他們的吼聲剛出口,便被一股甜膩的異香嗆入了口鼻。
那下三濫的迷煙見效極快,只一瞬間,這群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惡犬便軟成了爛泥,一個個眼皮打架,連站都站不穩了。
「動手。」為首的殺手聲音嘶啞,如同夜梟低鳴。
一聲令下,潛伏在暗處的同夥們目露凶光,餓狼撲食般涌了上去。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放肆!我們可是碩親王府的人,你們敢動我們一根汗毛……」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叫囂的侍衛臉上。
那力道之大,竟將他滿口黃牙扇飛出去好幾顆,混合著血沫在空中劃出一道悽慘的弧線。
「打的就是你們這群王府的走狗!」動手的殺手啐了一口,滿臉不屑。
他們雖是黑市裡的爛命,乾的也是沒屁眼兒的勾當,但跟這群仗勢欺人、魚肉鄉里的王府侍衛比起來,簡直能稱得上是「良民」了。
自從這幫雜碎跟著那什麼華陽郡主來到駢城,城裡的百姓就沒一天好日子過。
就說那范春樓的花魁,水靈靈的一個美人兒,差點被這群畜生給活活折騰死,害得他們兄弟幾個想快活都沒了去處。
單憑這一點,這幫狗東西就該千刀萬剮!
不過,金主有令,不能鬧出人命。
「東西呢?」殺手頭領冷冷開口。
一名手下立刻會意,雙手呈上一匹巨大的白布。
布料上,用不知是雞血還是人血寫就的罪狀,在昏暗的火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碩親王府豢養死士,意圖不軌!」
「華陽郡主縱容惡奴,魚肉鄉里!」
「殘害北境軍士,勾結漠北敵寇!」
一條條,一樁樁,字字泣血,從上到下,將碩親王府釘在了恥辱柱上。
……
翌日,天剛蒙蒙亮。
駢城驛站門前,已是人山人海,喧譁聲直衝雲霄。
只見十幾個壯漢被扒得精光,赤條條地捆成了粽子,像一串待宰的肥豬,被吊在驛站的旗杆下,任由過往百姓指指點點。
而在他們身後,那張血書白布迎風招展,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這……這上面寫的啥?俺不識字,誰給念念?」老農使勁伸長了脖子,急得抓耳撓腮。
雖然看不懂,直覺告訴他們,這上面寫的,絕對是能捅破天的大事!
「我來!」一個讀過幾年私塾的貨郎擠上前來,一字一句地念道:「碩親王府……勾結漠北,欲毀我北境軍防線!此次遣華陽郡主前來,便是與漠北敵軍接頭,其最終目的,乃是……乃是奪取北境兵權……」
念到這裡,貨郎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煞白,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周圍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
奪取北境兵權?誰不知道,北境軍是抵禦漠北的最後一道屏障,一旦落入碩親王之手,那後果只有一個——謀反!
一時間,整個駢城風聲鶴唳。
與此同時,駢城知府衙門內。
謝雲禾一身利落的小廝打扮,與身披黑袍、兜帽遮臉的霍硯並肩而坐,正對著愁眉苦臉的駢城知府孫大人。
「謝姑娘,您……您這不是為難下官嗎?」孫知府的胖臉擠成了一團苦瓜,「茲事體大,絕非我一個小小知府能插手的啊!」
「孫大人過謙了。」謝雲禾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語調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您是駢城父母官,保護治下百姓,捉拿通敵細作,本就是您的分內之事,何來為難一說?」
從姜家出事,到她被燕華陽當眾誣陷,這駢城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當起了縮頭烏龜。
今日,她便要逼著這些人,一個個從龜殼裡爬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選邊站隊!
「孫大人是聰明人,想必清楚我的身份,更清楚霍將軍對我的看重。華陽郡主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下死手,這打的,可是霍將軍的臉。」
謝雲禾的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可那笑意卻冰冷刺骨,未達眼底。
「您再想想,一個是遠在京城的碩親王,一個是近在咫尺的霍將軍,誰能先要了您的命呢?」
赤裸裸的威脅!
這已經不是選擇題,而是送命題。
幫燕華陽,立刻就得死;站在她這邊,不僅能活,或許還能撈到意想不到的好處。
見孫知府額頭冷汗涔涔,還在猶豫,謝雲禾又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我聽說,大人後宅至今無子,引為憾事。北境軍醫王老乃是妙手回春的神醫。不才,我也略通醫理,恰好能治一些疑難雜症。只要大人識時務,我們二人聯手,保管大人兒孫滿堂,多子多福。」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孫知府的腦中炸響!
無後,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病!
前一刻還在權衡利弊的胖知府,下一秒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了。
他對著門外一聲怒喝:「來人!點齊衙役,隨本官前往驛站拿人!絕不能讓通敵賣國的奸賊逃了!」
看著孫知府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一直沉默的霍硯低沉開口,嗓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讚許和笑意:「還是你有辦法。」
他的小姑娘,威脅起人來,真像只亮出爪子的貓兒,又野又可愛。
「嘿嘿,這得感謝大侄兒。」謝雲禾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拽住霍硯的袖子,「要不是他提前告訴我孫知府的這樁心事,我還真沒把握能這麼快說動這隻老狐狸。走,咱們也去看戲!」
駢城驛站,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孫知府帶著一隊衙役,好不容易才擠開人群。
他挺直了腰杆,衝著驛站二樓厲聲喝道:「華陽郡主,你涉嫌通敵叛國,請隨本官回衙門走一趟!」
二樓窗邊,燕華陽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昨夜不知為何睡得極沉,一睜眼,驛站外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連平日裡對她搖尾乞憐的孫知府,也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
「你算個什麼狗東西!也配對本郡主吆五喝六?」尖銳的叫罵聲從樓上傳來,震得孫知府臉色一白。
可一想到自己未來兒孫繞膝的美好畫面,他瞬間又堅定了信念,梗著脖子吼了回去:「華陽郡主,你勾結漠北,人證物證俱在!速速束手就擒,否則,休怪本官不客氣了!」
「滾!就算本郡主通敵,也輪不到你這種狗官來抓!」燕華陽的美眸中淬滿了惡毒的怨恨,她猛地拔高了聲音,歇斯底里地尖叫,「謝雲禾!你這個賤人,給本郡主滾出來!我要殺了你!!」
「呦?」混在人群中的謝雲禾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她這腦子,是猜出來的,還是蒙對的?」
能猜出來,算她還不算太蠢。
「謝雲禾!你再不滾出來,本郡主就先殺了她!」
話音未落,燕華陽的身影出現在窗口,她手中提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而劍刃,正死死地抵在一個婦人的脖子上。
那婦人,竟是謝雲瑤的親生母親——謝夫人!
謝雲禾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算什麼?
她和燕華陽的恩怨,關她母親何事?
還有謝雲瑤呢?她不是跟燕華陽一夥的嗎?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娘,被當成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