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血月和教學(二合一)
第374章 血月和教學(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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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繡!!!!」
龔宇崩潰的哀嚎在空蕩陰冷的下水道里響起。
尤利西斯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立刻看了過去:「怎麼了?你撿個東西嚎那麼大聲幹什麼?」
趙衡同樣一邊警惕地環顧四周,一邊看向龔宇。
龔宇沒說話,這位剛剛還在調侃尤利西斯衣錦還鄉的迦南首相之子喊完後,就呆呆看著手中剛剛得到的東西,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雙眼通紅。
趙衡順著他的手看去。
他的手裡正捧著一條破破爛爛,沾染著新鮮血肉的緞帶。
「這是什麼?」
趙衡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搖了搖他,同時問了一句。
龔宇終於反應過來,呆呆看了眼趙衡,然後默默將那條緞帶的物品描述共享了出來。
【染血的紅色緞帶】
【信使們莫名喜愛的紅色緞帶。
濃烈刺鼻的紅色,來自某個不幸遇難者的器官。
在前往避難所的途中,她遭遇了不幸。
這確實是個奇怪的選擇,但或許對信使而言,戴上這件飾品,本身就是一種哀悼的方式。】
66
看清物品描述的那一刻。
趙衡呼吸一滯。
尤利西斯則看向了地上還沒刷新掉的食人豬屍體,呼吸也粗重了幾分。
其他玩家同樣一臉錯愕。
他們都是聰明人。
看到這麼明確的物品描述,瞬間就想明白了一切。
比如這個緞帶的主人是誰,為什麼會死,為什麼會死在這裡,怎麼死的————
「我殺了她,我怎麼會沒想到呢————」
龔宇看著那條紅緞帶,喃喃了起來:「這一路上她怎麼可能過得去!走過去怎麼可能活著!就不該讓她去歐頓小教堂的,我就不該讓她去歐頓小教堂的,我真該死啊————」
本來支線就已經很絕望了。
小女孩的媽媽出門去找爸爸,結果在歐頓之墓被已經陷入獸化瘋狂的爸爸殺死,玩家只找到了
她的屍體和胸口上的紅寶石胸針。
至於小女孩失去理智的爸爸(加斯科因神父),也被他們這些玩家親手斬殺了。
小女孩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而也正因為如此。
回到小女孩所在的屋子窗戶前,龔宇出於同情心,自以為做了一件順手而為的善事。
他隱瞞了小女孩父母雙亡的真相,還親自給她指了一條所謂的生路—歐頓小教堂。
他以為這會皆大歡喜,卻忘了一件事,他們這些玩家,他們這些所謂的大人,想要到達歐頓小教堂都吭哧癟肚,這就更別說一個小女孩了。
他只以為副本不是現實,會自動給他們個好結局,會無視所有的阻礙,無視路上的妖魔鬼怪,自動把小女孩送到歐頓小教堂。
但可惜他錯了。
副本不會無視那些阻礙。
所以,聽到龔宇的話,滿懷著對未來期盼的小女孩,戴著這條漂亮的緞帶,走出了那扇原本可以保護她一段時間的房門時。
她首先看到的就是遍地的怪物————而她只是一個小女孩,所以他只能躲躲藏藏的前進,沿著亞楠的下水道偷偷摸摸向前。
一開始還算順利。
但很快,他就在下水道遇到了一頭食人豬,它完全擋住了必經之路,看到她後,便立刻張開了長滿獠牙的大嘴————
「是我指的路,是我親手把她送進了這頭豬的嘴裡————」
龔宇想起小女孩最後期盼的聲音,想起她說愛自己的話,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人,原本清秀的面孔都變得有些猙獰。
如果他把胸針給那個小女孩。
如果他沒有撒謊。
如果他沒有自作聰明地給她指路————
如果他最後指的路是診所。
「我————」
龔宇突然開口道:「我就該讓她去診所的!那診所離噴泉廣場更近!下水道不是必經之路,她或許就能安全抵達了!我真該死啊!」
聽到龔宇的話,尤利西斯忽然道:「去了診所,估計也不會是個好結局————」
「為什麼?」龔宇猛地轉頭看向尤利西斯。
「你還記得我們剛剛在診所里看到的東西嗎?」
尤利西斯解釋道:「那些漫無目的遊蕩,不會主動攻擊的人形大頭娃娃。」
「後面不是在病床上也看到了那些大頭娃娃嗎?而病床旁邊,還散落著很明顯的平民衣著和日常雜物。」
「這說明,那些大頭娃娃在變成那樣之前————應該都是去診所尋求庇護的普通人。」
「你的意思是說————」龔宇瞪大了眼睛。
「如果你讓小女孩去了診所,因為距離近,她大概率能安全抵達。」
尤利西斯繼續道:「但她抵達後的最終結局,估計就是被送上手術台,然後被那個所謂的醫生,強行改造成那種大頭怪物。」
龔宇:「!!!」
他呼吸一滯。
被吃掉,或者被活生生改造成怪物————什麼玩意!!!
「那我如果選擇【什麼都不說】呢?」
龔宇突然道:「如果我不交任務,也不給她指路,就讓她待在家裡————」
「那她可能會被活活餓死。」
一名九州玩家嘆了口氣,這時候也開口道:「外面全都是神志不清的亞楠人和吃人的野獸,就算她家裡一時安全,但當食物耗盡的時候,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女孩,你覺得她能在這滿是怪物的亞
楠活下去嗎?等待她的,只會是在漫長的恐懼中被活活餓死,或者是因為其他事死掉,不可能存活的。」
這位九州玩家很有經驗,知道這怎麼選都是死局。
不管是選A、選B、還是選C。
甚至什麼都不選。
這個小女孩的結局,從她媽媽出門去找爸爸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
「這是個絕望的世界,雖然很多疑點還沒搞清楚,但是有一點已經很明顯了,這個世界,不,應該說整個亞楠,都已經處於一種無可挽回的崩壞之中。
亞楠的古神,治癒教會的血療,獸化的詛咒————無論是普通人,還是教會高層,亦或者是獵殺怪物的獵人,所有人都在絕望中掙扎,但掙扎的結果,似乎只會墜入更深的深淵。
就好像這個小女孩一樣,你幫小女孩,她會死,你不幫她,她也會死,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選的是診所還是教堂,對她來說,結局都沒區別,就好像這個世界一樣。」
「那做這些支線有什麼意義?」龔宇愣愣問道。
「陸繡黑暗副本的特點,告訴你這個世界目前處於什麼狀態,同時迫使你放棄努力必有回報的幻想,玩家的行為會產生後果,但後果並不總是積極的,你出於同情做的每一個善舉,都可能親手將別人推向絕路,當初黑魂的太陽騎士是如此,現在的小女孩也是如此。」
「告訴我世界處於什麼狀態————」
龔宇喃喃了一句,然後仰天嘶吼道:「陸繡!你沒有心!你沒有心啊!!!」
這一天。
第一個沒有通關過黑暗之魂副本的外區玩家體會到了什麼叫絕望。
同一時間。
另一隻隊伍。
衛一東和程修所在的隊伍,進度要比尤利西斯他們更快一步。
此時的他們,已經殺穿了禁忌森林,抵達拜爾金沃斯學院,見到了那位坐在躺椅上的威廉大師0
順著威廉大師所指的方向,他們跳入了月畔湖之中。
白光一閃。
他們並沒有沉入水底,而是如同躍入了另一個空間,踩在了一望無際的湖面上。
而遠處。
一頭龐然大物正盤踞著。
隨著距離拉近,龐然大物的全貌展現在了他們面前。
那是一隻類似潮蟲的玩意,頭部呈灰白色,質地看起來就像一塊被海水侵蝕多年的多孔岩石般,上面密密麻麻地嵌滿了眼睛,只是眼睛大多暗淡渾濁,似乎沒有視覺功能。
而它的身體則肥胖圓潤,巨大臃腫,如同蛆蟲一般,上面覆蓋著石質鱗膚,還長滿了發著光,類似植物的附屬物。
可就是這麼一個玩意。
名字竟然是————【愚笨蜘蛛羅姆】。
「不是,這bOSS哪裡像蜘蛛了?」
衛一動剛看到bOSS,立刻就嚷嚷了起來:「而且這玩意要不要這麼噁心啊。」
「你還沒習慣陸繡的風格嗎?」
程修也覺得有點噁心,但還是沖了上去:「別說了,動手。」
話音落下,隊伍里的其他玩家默契地散開,呈包夾之勢朝著湖面中央的那頭臃腫怪物衝去。
程修一馬當先,一甩手杖,變形成鞭子狠狠甩在羅姆的側腹上。
噗嗤!
鮮血飛濺。
而就在他們第一下攻擊剛剛遞出的瞬間。
砰砰砰!
空中突然毫無徵兆地落下了無數個黑影,濺起大片水花。
那是幾十隻頭部長著無數複眼的小型蜘蛛,剛落下就將他們團團包圍。
「現在有蜘蛛了!你個烏鴉嘴!」
程修一邊後撤躲開一隻小蜘蛛的跳躍攻擊,一邊朝著衛一東大喊了一句:「下次你不准說話!
攻略組就你最倒霉!」
「關我屁事!」
衛一東大聲反駁,同時手腕一抖,咔噠一聲,將手中的鋸肉刀猛地拉開,變成了攻擊範圍更廣的長柄武器。
緊接著,他從腰間摸出一張雷霆紙,往刀刃上一抹。
滋啦!
藍色雷電附魔在了鋸肉刀上。
只見衛一東大喝一聲,直接掄起帶電的長柄鋸肉刀,照著圍上來的小蜘蛛群就開始瘋狂劈砍。
但這群小蜘蛛的難纏程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傷害高得離譜不說,攻擊方式更是兇悍,高高躍起的跳躍攻擊,速度快得不行的爪擊突進,甚至還會從嘴裡噴吐出污濁液體進行遠程干擾。
稍有不慎被摸一下,血條瞬間就會消失一大半。
最重要的是。
數量實在太多了————
而旁邊BOSS還在不斷騷擾,同時不斷召喚。
只是,面對這種堪稱被圍毆的絕境,程修隊伍里的所有人,卻展現出了極強的戰鬥素養。
二十個人。
全都會自主控血。
這讓他們完全不必拉開距離,不必脫戰去壓制氣血。
無非就是有的人熟練,有的人生疏,偶爾動作會頓一下罷了。
而且他們配合也好。
面對小蜘蛛凌厲的跳躍和爪擊,還有b0SS的騷擾,所有人都像是泥鰍一樣,不斷進行著翻滾和側滑,面對攻擊基本都能以毫釐之差躲開,就算躲不開也不至於全吃。
同時還有心思去幫助其他隊友。
至於為什麼那麼熟練————
主要是這支隊伍清一色全是九州玩家————而且大多都是統籌局攻略組的成員。
他們實力本來就強,還全都是通關過黑暗之魂,被陸繡的副本一路毒打過來的老東西。
這個副本雖然前期他們也覺得折磨,但在經歷了無數次受苦和適應期後,他們已經完全適應了0
「別光顧著清蜘蛛!清不完的,先找空隙去打羅姆本體,打側腹,別打頭!特別是衛一東!你他媽虎啊!刃都砍卷了還照頭打!」
程修大吼著指揮。
不過。
雖然他們已經適應了這個副本的高壓節奏了。
但這絕不意味著他們就能順順利利把BOSS隨便砍翻。
當愚笨蜘蛛羅姆血量下降到三分之二,除了小蜘蛛不斷落下外,羅姆本身也開始使用秘法攻擊,真正的折磨才剛剛開始。
「它把尾巴翹起來了!退!」
一直緊盯著羅姆動作的衛一東突然大吼。
只見羅姆那臃腫的尾部高高抬起,四周的空氣驟然降溫。
下一秒。
轟!
一圈大範圍的寒冰能量爆炸,以羅姆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所有九州玩家在看到它抬尾巴的瞬間,就瘋狂地連續向後翻滾墊步,但還是有兩個倒霉蛋飛了起來。
「媽的!」
衛一東躲開範圍攻擊,喘息著:「我們二十個人!它就召喚近四十個蜘蛛,還用魔法攻擊!到底誰圍毆誰啊!」
他一邊吐槽著,一邊微微壓低重心,就要重新沖回去。
但羅姆的攻擊並沒有停止,它在水面上猛地翻滾,接著又將臃腫的身體蜷縮成了一團。
衛一東剛起速逼近,水面下便亮起藍光,一根根粗壯尖銳的冰錐毫無徵兆地從他腳下的水面中突刺而出!
「————還有躲圈圈環節!」
衛一東一邊狼狽地翻滾躲避從腳下竄出的冰錐,一邊道:「陸繡把我對美少女的印象都破壞了!」
「那你下次再看到她印象就重新建立起來了!」
程修也躲避著冰錐,不斷攻擊著BOSS:「或者你現在就看看她的照片,如果這能讓你閉嘴打多幾下的話。」
「你們說相聲呢!」
另一個九州玩家大聲罵了一句:「戰場不准說相聲!」
而等他們重新組織起攻勢。
羅姆突然又高高抬起了它的前半身,暗淡的眼睛裡亮起幽藍色光芒。
「————還來?」
衛一東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原本空蕩蕩的天空中,突然凝聚出了大量巨大的藍色結晶冰錐,如同密集的流星雨一般,鎖定著他們的位置,鋪天蓋地的砸了下來!
剛剛還試圖尋找輸出機會的玩家立刻放棄了攻擊的念頭。
轟!
巨大的冰錐砸在湖面上,不僅阻礙視線,還擋路。
哪怕他們全員的實力都很不錯,哪怕翻滾都已經快成他們肌肉記憶了。
但在這種上有追蹤隕石狂轟濫炸,下有地刺突襲,周圍還有一群傷害高得離譜的小蜘蛛瘋狂圍剿的情形下————依然抱頭鼠竄,狼狽得不行。
砰!
衛一東被從天而降的藍色結晶餘波掀翻在地,在水面上滾出老遠,渾身濕透,連拍了兩瓶血瓶才勉強把血線拉回來。
「下次陸繡站我面前我都要說!」
衛一東一邊在水裡連滾帶爬地躲避著小蜘蛛的泰山壓頂,一邊揮動鋸肉刀:「她就是一個施虐狂!哪怕她是美少女!那也是施虐狂!她在副本外搞不好是個喜歡踩別人的人————畢竟她腿比我命還長,我甚至懷疑!她現在就正在看我們在這滾來滾去!還在嘲笑我們!」
「東哥?果真?」
有個九州玩家聞言動作一頓,滿臉驚喜道:「你說的是真的嗎?確定嗎?我可以嗎?」
「媽的!這裡有死變態!」
衛一東驚恐地扭頭:「我才十八!你們這些骯髒的大人別帶壞我!」
「————你們這群腦殘!躲開啊!再說我讓你們給BOSS踩!還美少女!沒看到BOSS跟抽搐一樣撲騰嗎?」
程修大吼一聲,硬頂著兩隻小蜘蛛的飛撲,手中的手杖鞭刃都快甩出殘影了。
不遠處的湖面上。
正如程修所說。
愚笨蜘蛛羅姆已經陷入了狂暴,它臃腫肥胖的身體在水面上劇烈地甩動著,正瘋狂地胡亂撲騰。
這可就不是被美少女踹一腳那麼簡單了。
它那龐大身軀起起落落,不斷左右滾動,壓向那些試圖靠近的玩家,而玩家被壓到的瞬間,立刻就會暴斃。
不過。
儘管這群九州玩家嘴上互相吐槽著。
但沒有任何一個人停下動作。
玩笑歸玩笑。
他們在操作上的專注度和執行力,確實比外區玩家強多了。
當然,還有經驗方面也是。
「側面!它撲騰的時候側面有短暫的判定盲區!」
衛一東嘴上雖然罵著骯髒的大人,動作卻不停,不斷靠近著。
很快,他就逼近了bOSS,在漫天落下的冰錐中一個滑步,手中的鋸肉刀帶著藍色雷電,捅進了羅姆因為撲騰而暴露出來的側腹上。
噗嗤!
血液再次飛濺。
其他十幾名九州玩家同樣如此,一邊嫻熟地用翻滾躲避著小蜘蛛和天降冰錐,一邊抓住羅姆撲騰的間隙,將各種武器瘋狂地傾瀉在它的身上。
「就剩百分之十的血了!別管小蜘蛛!直接乾死它!」
程修盯著羅姆頭頂那岌岌可危的血條,大吼了一句。
正是魂系玩家最常用的戰術————莽!
拋開所有繁文縟節。
主打的就是一個我賭你先死。
滿血二人轉。
半血回合制。
殘血莽夫上身。
顯然他們就處於第三階段,而且還沒完全從此前的副本中脫離出來。
但效果嘛————還真挺好的。
巨大的冰錐落下,當場將兩名躲避不及的玩家砸成了白光。
另外兩名沖得太猛的玩家,也被羅姆壓成了紙片人。
但他們的犧牲,也為剩下的人換來了輸出空間。
「給我死!!!」
衛一東和程修一左一右,手中的武器帶著電弧,捅進了羅姆側腹。
其他十餘把各式各樣的武器,也在同一時間傾瀉在這個龐然大物的身上。
「嘶!!」
伴隨著密集的刀刃入肉的悶響。
名叫愚笨蜘蛛羅姆的龐大怪物頭頂最後的血條消失,臃腫的身軀在水面上抽搐了幾下,隨後猛地炸開,化作了漫天白色的光點。
而那些上一秒還在瘋狂撕咬玩家的小蜘蛛,也隨著母體的死亡,瞬間失去了生機,紛紛化作白光消散。
「呼————」
戰鬥結束的瞬間,衛一東立刻一屁股坐了下來,大口大口喘息起來,汗水和湖水混雜在一起,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程修也雙手撐著膝蓋,喘息了起來。
剩下的倖存玩家,也都是東倒西歪。
「真是————不容易啊。」
衛一東環視一圈:「這BOSS感覺還是不強的類型,這都打得那麼費勁。」
「你要不說那麼多話。」
程修喘勻了氣,抬起頭看向周圍平靜如鏡的湖面:「我們能打得更快,不過算了————感覺打到這裡,我們已經完全適應副本了,接下來的路,應該會更好走————」
然而。
程修的話還沒說完。
就在【愚笨蜘蛛羅姆】死亡的光點徹底散去的瞬間。
異變突生。
只見剛剛愚笨蜘蛛羅姆死亡的位置上,光點完全消散的剎那,一道身影開始慢慢凝聚。
「————還有二階段?!」
剛剛還在喘息的衛一東猛地從湖水裡彈了起來,一把抓緊了手中的鋸肉刀。
剩下的十幾名九州玩家也立刻爬了起來,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盯著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很快。
那身影凝聚成型了。
但出人意料的並不是什麼猙獰的怪物。
而是一個散發著蒼白微光的女性靈體。
她身材高大,身穿一襲維多利亞風格的長款白色婚紗,有著高高豎起的立領,繁複的褶邊與多層剪裁的裙擺。
裙擺一直拖曳至湖面上。
讓她整體看起來神聖感十足,但偏偏那件潔白神聖的婚紗腹部,乃至大半個胸前,都暈染著一大片血跡,又讓其多了幾分詭異感。
另外,她腹部高高隆起,似乎還懷孕了。
這看起來就更詭異了。
「這是————什麼東西?NPC?」
衛一東等人有些錯愕地看著遠處的靈體。
但那位白衣女性靈體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衛一東等嚴陣以待的玩家。
她沒有開口,只是雙手在胸前十指緊扣,做了一個仿佛在祈求著什麼的姿勢。
隨後,她緩緩抬起頭,看向了天空中。
而就在她抬頭,衛一東等玩家感到不解的時候。
一片血紅色光芒,突然從玩家們的身後傾瀉而來,將他們身下的湖水,他們每個人的側臉,都映照成了紅色。
「————後面!」
程修本能地感到一陣不安。
他猛地扭過頭。
衛一東和所有倖存的九州玩家,也都順著紅光傳來的方向驟然轉身。
然後。
當看清楚身後的景象時。
所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滯。
因為在他們身後,一輪幾乎占據了他們全部視野的血月,不知何時升了起來,正懸掛在他們面前。
那血月大得離譜,紅得刺眼,仿佛只要他們伸出手,就能觸碰到其表面。
而他們站在血月之下,猶如螻蟻,微不足道。
壓迫感十足。
血月————降臨了。
而也是在他們直視這輪血月的同一時間。
隊伍里所有人視線邊緣,那個隨著探索逐漸累積的靈視數值突然像瘋了一樣,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
【靈視:30】
【靈視:40】
【靈視:50】
「啊!!!」
伴隨著靈視突破五十臨界點,剛剛還站立在湖面上的衛一東,突然雙手抱住腦袋,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接痛苦地跪倒在地。
不僅是他。
程修以及在場所有玩家,也全都在這一刻痛苦地蜷縮起了身體。
隨後。
直接眼前一黑。
不知道過了多久。
伴隨著一陣寒風吹過。
程修猛地睜開了眼睛,強忍著腦海中殘留的幻痛,支撐起身體。
他們已經不在月畔湖了。
而是回到了大教堂區。
「我們————被傳送回來了?」
程修從地上爬起來。
衛一東和其他玩家也陸陸續續睜開了眼睛。
衛一東一邊甩腦袋,一邊下意識地抬頭,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那紅月是什麼————」
然而。
下一秒。
他的話語便戛然而止,瞳孔也驟然一縮。
因為那原本應該空蕩蕩的教堂外牆上,正攀附著一頭體型龐大的畸形怪物,那怪物長著無數複眼和猶如章魚般的粗壯觸鬚,六條細長的手臂正扣著教堂的外牆。
但跟DLC那位不同。
這頭怪物一動不動,猶如寄生蟲一般。
而這還是眼前的,更遠處似乎還有————許多建築似乎都攀附著這鬼東西。
「臥槽————」
衛一東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這什麼時候有這個的?
而且還不止一頭???
程修也看到了,同樣打了個擺子。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絕望的。
「東哥————修哥————」
一名站在外圍的九州玩家,突然顫抖地喊道:「你們看看周圍————」
程修和衛一東艱難地將目光從亞米達拉身上移開,看向了四周。
而這一看。
差點把他們看得抽過去了————
不僅是建築外牆多了東西,他們周圍,不知何時也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虛影。
那全都是一頭頭體型龐大,渾身長滿黑毛的狼型野獸。
它們有的在痛苦地仰天嘶吼,有的在絕望地撕扯著自己的血肉,還有的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注視著程修等人。
「這些是————」衛一東捂著胸口,緩了好一會後,這才緩過來,問了一句。
「玩家————」
程修嘴唇微微顫抖著:「好像全都是在之前的探索中,因為沒能控制住氣血,最終變成野獸的玩家,造型一模一樣————」
「你開什麼玩笑?」
衛一東環視一圈。
密密麻麻。
成百上千。
全都是狼型野獸,已經將他們團團包圍了。
這要是打————打個屁!
「不是————」
剩下的九州玩家們同樣瞪大眼睛,有些破防道:「這當我們是超人嗎?!」
這根本不是能靠操作彌補的差距啊!
但就在他們絕望之際。
突然。
「等等!」
有個九州玩家大喊了一句:「那邊!那邊還有別的虛影!」
「好像還是獵人!」
「他好像在打野獸————而且好帥!揮刀的時候還會出現十字斬!那十字斬好像還是用血凝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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