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怎麼就沒關係
兩個人相對而立，只看表情，似乎都很平靜。
夏渝腳步僵在原地。
她想起過往那些風言風語，心裡對夏蘭的懷疑，不受控制地一寸寸放大。
她拿出包里的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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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動聲色接近兩人時，夏渝悄悄按下錄音筆開關，便聽見駱一輝說：「你把我送進去呆了十年，兩百萬就想打發我？」
夏蘭冷冰冰地說：「你要識趣點，就趕緊滾，不然連兩百萬都沒有。」
駱一輝嗤笑：「你真以為我不敢告訴你女兒，當初你明知我在她房間放了針孔攝像頭，還放任不管的事？」
躲在暗處的夏渝，聞言呼吸一緊。
眼眶漸漸變紅。
可夏蘭卻面不改色，涼薄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你要是再污衊我，我不介意再把你送進去。」
駱一輝臉色僵了下。
老實說，他確實玩不過夏蘭這個女人。
當年他偷偷裝完攝像頭，從夏渝房間出來，碰上夏蘭的時候，他以為她會揭穿他，辱罵他，和他分手。
但夏蘭什麼也沒說。
她只看了他一眼，便走開了。
顯然不是一個正常母親，在看見自己男朋友從女兒房間出來，該有的反應。
他以為是母女倆關係不好，夏蘭默許了他的行為，可在他找準時機，想對夏渝做點什麼的時候，夏蘭又像瘋了一樣地護著夏渝。
還把他砸得頭破血流。
「我真不明白，你對你女兒到底什麼感情。」
駱一輝想不通地說。
「傷害她，又要保護她。給她所有最好的，卻又要牢牢地控制她，還把她身邊所有的人都趕走，那個俞……」
「你說夠沒有。」
夏蘭冷冷地打斷他，眼裡已經沒有任何耐心。
「駱一輝，今天之後，我要是知道你還留在江城，我有的是辦法送你再去吃牢飯。」
駱一輝看了她一眼，到底還是走了。
只不過，步子剛邁出去幾步，餘光卻從車窗玻璃上，看見夏渝。
後者就那樣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裡，看他的眸子裡都是厭惡，仔細瞧去，還醞釀著風雨欲來的怒意和痛苦。
駱一輝臉色變了變。
不過，他腦子也轉得很快。
倏地回過頭，對還站在原地夏蘭笑了笑：「我今晚一定會離開江城。不過，我覺得你現在要考慮的，恐怕還是你女兒的心情。」
夏蘭皺了皺眉。
駱一輝抬腿就走。
下一秒，夏渝從車後走出來，和她四目相對。
夏蘭的凌厲平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瞬間的錯愕與慌亂。
但也只有一瞬間。
很快，她眼底沒有任何情緒，而是皺了皺眉：「你怎麼在這裡。」
她用的陳述語氣，很明顯並不是真的要知道原因，而是在指責她，她並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我是來跟你說生日快樂的，媽媽。」
夏渝說著，將手裡的禮物遞給夏蘭。
夏蘭眉眼微動，接過禮物。
夏渝卻緊接著問道：「駱一輝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你早知道他在我房間裡放了針孔攝像頭，卻不阻止，而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傷害我。」
「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夏蘭眼裡原本浮起的溫度降下去。
再度變得冰冷。
「你寧願相信一個曾經差點猥褻過你的男人，也不相信自己媽媽？」
夏渝：「這跟相不相信您沒有關係，如果我什麼也不問，猜疑就會永遠在我的心裡。而如果您什麼也沒有做過，那為什麼，要給駱一輝兩百萬？」
夏蘭：「我跟他之間的事，和你沒關係。」
「怎麼就沒關係了？」
夏渝一步步走近夏蘭，眼眶通紅，又水汽漫上來。
「我是您女兒，而那個人曾經差點對我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可您卻還要給他那麼大一筆錢，您讓我怎麼不多想？！」
她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喘著氣，難過得要死。
「還有——」
夏渝努力平復著呼吸，目光死死定在夏蘭臉上。
「如果你連放任駱一輝傷害我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那散布謠言，說我勾引你男朋友的事如果是你做的，我也不奇怪了！你就是這種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夏渝聲音不大。
卻有一種，所有力氣都被耗光的感覺。
而她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夏蘭抬起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又響亮的一聲，在江城華燈初上的夜裡響起，仿佛要蓋過周圍嘈雜的人聲車聲。
她們站的位置行人不多，但偶有人路過，還是會投來好奇的，看熱鬧的目光。
夏渝臉頰紅了大片，沒有動彈。
夏蘭的目光，卻是比剛上枝頭的月亮還要清冷：「我把你養大，吃喝用穿，教育教養，所有東西，給你的永遠是最好的。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又投入多少精力，你自己比誰都清楚，結果你現在，竟然對我說這種話？」
「又不是我求著你生我下來。」
夏渝咬著牙，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
「既然那個男人不要你，你就不該生下我。你生下我，卻又總是打壓我，控制我，你不僅控制我的人生選擇，還要限制我和誰交朋友。從小到大，但凡和我關係好的朋友，都被你趕走多少了！」
「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不要當你的女兒！」
母女間的戰爭，一旦爆發，星火迸裂，往往比感情刻骨銘心的情人爭吵還要撕心裂肺，難堪醜陋。
更何況，流著同樣的血液兩個人，互相傷害起來，何嘗不明白，說出的話，能有多讓對方心寒。
夏渝一字一句，口不擇言地砸下來。
然後看著，夏蘭的眼睛，也在一點點地變紅。
她愣了愣。
從小到大，夏蘭在夏渝面前，都是無所不能的。
她的媽媽理智，強大，是夏家的掌權人，擁有著絕對的獨當一面的能力，從不在任何面前，展露一絲一毫的脆弱。
她從沒見過夏蘭露出這樣的表情。
「媽媽，我……」
「你可以走了。」
夏蘭很快恢復平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