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護著
她回到車裡,在導航輸入夏家的地址,開車行駛到半路,卻又掉轉車頭。
最後還是回了和許至清的家。
夜色已深,夏渝回到家的時候,許至清似乎也剛從外面應酬回來。
他身上有酒氣,但不濃。
男人立在沙發邊,摘了袖扣,解了襯衣領口兩顆扣子,聽見玄關處有動靜,偏頭看過去。
夏渝正面無表情地走進來。
許至清頓了下,主動開口問她:「誰又惹你這位大小姐生氣了?」
夏渝對上他視線:「你為什麼要擅自查我的東西。」
許至清眸色深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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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一貫的散漫卻淡了幾分。
他勾唇:「看來你還是去找了你的心理醫生。」
夏渝:「你別管我做什麼,我問你,為什麼要查我的東西。」
「你現在是結果不如意,就回來把氣都發在我身上嗎?」
許至清漫不經心地掃了她一眼,諷刺地笑。
「你搞清楚一點,我沒有對你做任何,你的那些私事,我根本沒興趣。只不過是跟你相處一段時間,從個人角度看,並不認為你需要吃抗抑鬱藥而已。」
「你可以當面告訴我,我自己會去查。而不是來侵犯我的隱私。」
夏渝帶刺地說道。
許至清神色一頓,目光突然凝結在她臉上。
他眼神銳利,像極了伺機待發的某種野獸。
夏渝只感覺,眼睛和心上,都像是被什么小針扎了下,沒有流血,但小針就那麼插在那裡,怎麼也拔不掉。
她動了動唇,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就聽許至清淡聲道:「你和你母親,其實挺像的。」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沒有作別的任何評判。
夏渝卻扭頭沖回了臥室。
孩子對於父母的感情,大概都會出現這樣一種階段。
在對父母的日漸不滿中發誓,長大後絕對不要成為這樣的人。可是越長大越發現,身上的每一寸血液,都和那個不想成為的人如出一轍。
難以接受,又不得不接受。
許至清進來臥室的時候,夏渝睡在床上,被子裹得緊緊的,背對著他。
一副拒絕溝通的姿態。
他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睡進去。
兩米寬的大床,兩個人中間,像隔著遙遠的溝壑。
他看了眼她小小的背影,知道她沒睡,便直截了當地開口道:「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遇上事情,就沒想過讓我跟你一起面對?」
夏渝身體動了下。
她沒轉過身。
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有點遠的感覺:「你也不像是,願意跟我一起面對的態度。」
「是誰一回來,就對我劈頭蓋臉一頓懷疑的?」
許至清瞥她。
誠然,因為她是夏蘭的女兒,他從一開始,就對她有巨大無比的偏見,很多時候,甚至是故意不顧及她的感受,讓她難受。
即使到現在,他看著她,習慣所帶來的靠近欲望,和理智提醒他的遠離警告,也會不斷地在腦中打架。
但這件事上,他自認問心無愧,出發點是關心。
當然,這會兒追問夏渝的目的,那就不好說了。
這句話落後良久,夏渝緩緩轉過身,房間燈還亮著,她和他四目相對,在寂靜的夜裡,連彼此的呼吸聲都如此清晰。
許至清張開手臂,對她說:「還不睡過來?」
夏渝抿了下唇。
到底還是慢吞吞挪了過去。
落入他臂彎的時候,她懸浮的心好像被輕輕放了下來,方才的煩躁揮散了些許,但沒有完全散盡。
像清晨將盡未盡的薄霧,模模糊糊,若隱若現。
許至清關了燈。
懷裡的人,鼻尖蹭過他胸口,淺淡的麻意上涌,有點撓心,但也只是有點。
就像一陣風。
也許短暫地在他心裡停留過,但絕不會永遠停留。
連著幾天,夏渝都全身心撲在工作上,每天跑新聞,寫稿子,忙到很晚才回家。
周末的時候,她還是決定回一趟夏家。
只不過,決定作出的那刻,許至清那句一起面對,突然就陰魂不散似的縈繞在耳畔,攪得夏渝心煩意亂。
最後,她還是問了他一句:「我明天回夏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許至清看了她一眼,「去。」
……
第二天,兩人到夏家。
夏渝沒想到的是,許至清還準備了不少禮物,禮數方面,做得那是相當到位。
她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他回看她:「回老婆家,帶禮物是應該的,你嘴巴長那麼大做什麼?嗯?」
夏渝下意識趕緊閉上嘴。
又撇了撇嘴,說:「也沒見你跟我提起過。」
許至清:「怎麼,要給我報銷?」
夏渝:「你想得美,工資卡都不上交,我給你報銷個屁吃。」
許至清瞧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不過沒等他說什麼,夏蘭那邊,已經在叫他們過去吃飯。
夏渝和夏蘭這對恨海情天的母女,雖然總是話不過五句,就要吵得嘴皮子冒火花,但吵得再厲害,那也是私底下的事。
有客人在,母女倆的氛圍,演的那可叫一個和諧美好。
不過,夏渝畢竟年輕,沒夏蘭那麼沉得住氣。
安靜沒一會兒,她就開口了。
「媽媽,我前些天,又去看了吳醫生。」
夏蘭溫聲:「最近又有煩心事了?」
夏渝假笑:「那倒沒有,就是吳醫生上回不小心給我開錯了藥。本來是抗抑鬱的藥,結果開成了安眠藥。」
夏蘭聞言瞥她,紅唇挑了下:「她這麼不小心?」
「還有更不小心的呢。」
夏渝笑了笑說。
「吳醫生說,之前給我開的重度抑鬱診斷有誤,我其實沒什麼病,頂多也就是情緒容易激動,心理很健康。」
夏蘭剛拿起湯勺盛了碗湯。
聽見這話,動作微微一頓,放下湯勺,淡看著夏渝:「小渝,想說什麼,你就直說,不用跟媽媽打啞謎。」
夏渝:「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跟您說一聲,以後不用再在吳醫生那裡打聽我的消息,我不會再去了。」
夏蘭臉色微冷。
夏渝也放下碗筷。
「哦,還有一件事。」夏渝說道,「我現在在江城電視台工作,您如果再想買通那裡的高層把我開掉,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事了。」
夏蘭聞言,看了許至清一眼。
很快就明白過來什麼,說道:「看來至清很護著你,你們感情好,媽媽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