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會難過嗎
夏渝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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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輕輕淡淡的兩個字,卻像加了沉重的砝碼,砸在許至清的胸口。
他下意識問她:「什麼算了?」
「你瞞著我這件事,到此為止。」
已成定局的事,夏渝不想細究太多,更何況,追究也沒什麼用不是麼,他並不會因為她的執著改變任何。
她心裡到底還是有些難過,但這份難過,在看見滿身是傷的許至清時,在想到他的計劃得以圓滿成功時,仿佛又變得那麼不值一提。
大概,這也是喜歡這種感情,所帶來的魔力。
它給她帶來委屈,又讓她心甘情願咽下這份委屈,讓人總是在患得患失的情緒中,沉浮掙扎。
「許屹和今天揍你,你都不知道還手的麼?」
到底還是最擔心許至清身上的傷。
夏渝垂下眸,伸出手想掀開他衣服仔細瞧瞧。
卻被許至清扣住手腕。
他不在意地說:「皮外傷而已。」
「我怎麼聽說,還胃出血了。」
夏渝不放心道。
她眼裡的關心濃厚又真切,好似真的把被他瞞了兩個月這件事給翻了篇,許至清抬眸看著她烏黑眸子,心裡想到的卻是,如果他和她真的不得不離婚那一天,她還會不會留在自己身邊。
只不過,這念頭剛冒出頭,就被許至清強行壓了回去。
想什麼呢。
人家憑什麼留在你一個騙子身邊。
許至清住的是高級單人病房,病房外面,還站著一眾保鏢把守門口。
今天的熱點,除了《替身》這部電視劇的劇情反轉,最讓所有人津津樂道的,恐怕就是許至清是許家私生子這件事了。
縱然這件事,只是從許屹和嘴裡說出來的。
可許至清當時那種隱忍的,有著難言之隱的表情,實在是太讓人耐人尋味了。
這讓不少媒體都蹲守在醫院外邊,就指望著能拍到許家相關的消息,揭露這場豪門秘事。
然而,一直到深夜,許家都沒有任何一個人出現在醫院過。
夏渝今晚是打算留在許至清病房陪他的。
她在樓下超市買了毛巾和洗漱用品,再回來時,瞧著病房仍只有許至清一個人,開口問道:「許家的人,都沒來看過你嗎?」
許至清正半躺在病床上,長腿放著Mac,大抵是還在處理工作的事。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地說:「我是私生子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他們也沒有來看我的理由。」
夏渝怔了下。
她走到病床前,掃了眼他的電腦屏幕,全是她看不懂的代碼數字,想來應該是清源那邊的工作。
身邊清甜的氣息襲來,許至清打字的手頓了下。
「老婆。」
他抬眼,看向夏渝:「你是不是還有話想跟我說。」
夏渝點了點頭,問他:「你會難過嗎?」
許至清:「嗯?」
「許家的人,到現在對你都沒有一句關心。」夏渝認真看著他說道,「如果是我生病,我媽媽對我不聞不問,我一定會很難過。」
換位思考,在她的角度看來,哪怕許至清看上去一點也不在意,可人心都是肉長的,沒有人會不渴望家人的關心和陪伴。
許至清聞言,黑眸閃了閃。
定定看著夏渝。
她雖然只是隨口一提夏蘭,但往往越是這種稀鬆平常時容易提起的人,在一個人的心裡,其實越是重要。
哪怕夏蘭不是夏渝的生母,可她養育了她,她們在這二十多年來,都是對彼此而言最重要的人。
如果未來某一天,夏渝真的知道了真相……
往後的假設,人生頭一次,許至清沒敢再想下去。
他突然發現,自己很不希望,看見夏渝臉上露出那種很難過很難過的表情。
「我不會難過。」
許至清黑眸幽深,對夏渝說道。
「許家對我而言,只不過是一處寄人籬下的地方,我對那裡,不會有任何感情,許家的任何人,也不會是我的家人。」
夏渝怔了怔。
她突然想到什麼,鬼使神差地問他:「可是你以前說,我是你的……」
家人。
她有點沒敢說出口。
因為他的難以捉摸,讓她越來越不確定,他曾經說過的話,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你是我的老婆。」
許至清放在鍵盤上的手抬起,落在她頭頂,很輕地揉了揉,「自然是我的家人。」
夏渝眼眶有點熱,「真的?」
「真的。」
許至清毫不猶豫地說。
當騙子當得太久,對她說了太多半真半假的話,有的時候,連許至清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但這一句,卻是沒有任何思考的脫口而出。
他知道,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
準確點說,這種信號很早就出現過,在他扔掉她送的領帶,又心有不安地重新買了一條時。又或者是,在收到她送的菸灰缸的那一刻。還有過往很多的,親密無間的夜晚……
回過神來,許至清收回落在夏渝頭頂的手。
他淡聲道:「老婆,你早點回家休息。」
「我今晚不回去。」
夏渝指了指她買回來的日用品。
「你一個人在這裡,總要有個人照應。」
平心而論,夏渝並不是一個性格強勢的人,她有脾氣,偶爾也會跟他擺臉色,但許至清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對他的所有情緒,都是出於對他的在乎。
也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所以他總是仗著她的喜歡去拿捏她,讓她聽話。
「老婆。」
許至清口吻帶上誘哄,「聽話,回去休息。」
今天的夏渝,哪裡會聽他的。
她從袋子裡翻出牙刷和牙膏,徑直走進洗手間,再出來時對他說道:「我今晚就睡沙發了,你要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說完,便走到沙發躺下。
只不過,剛躺下不到一分鐘,許至清就從病床下來,走到她跟前,將人打橫抱起來。
「去床上。」
沙發這么小,能睡舒服麼。
夏渝被突然抱起來,重力失衡,趕緊抱住他脖子,她有點緊張地問他:「你都被揍得渾身是傷了,還逞強抱我做什麼。」
許至清將她抱到病床上,親了親她說:「我都說了是皮外傷,還不信我?」
「可是……」